武昌wǔ chāng起义：一声枪响，士兵们拼死攻下总督zǒng dū署

一、长江边的火种

一百多年前的武昌wǔ chāng，是长江边一座热闹又不平静的城。街上有新式学堂xué táng，江边有工厂和码头，城里还驻扎着一支按新方法操练的军队，人们叫它新军xīn jūn。士兵们年轻，识些字，常常聚在一起谈论国家大事。

那时候，清朝的日子很不好过。1898年，一些想通过变法biàn fǎ让国家变强的人失败了，遭到追捕；1900年，唐才常táng cái cháng在长江沿岸的武汉等五地组织起义，事败后在汉口hàn kǒu被捕，于武昌被处死。许多原本只想慢慢改革的人寒了心，开始觉得，只有推翻清朝，中国才有出路。

1905年，清政府qīng zhèng fǔ废fèi除了科举kē jǔ，推广新式学堂，新学问培养出一批思想进步的年轻人。湖北的年轻人把这些想法带进了军营。他们办过各种小团体，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从花园山聚会，到科学补习所、日知会，再到后来的文学社和共进会。这些团体像地下的根须，悄悄在士兵中间蔓延，等待破土的那一天。

二、失望的人越来越多

清政府也试过改革。1906年，它宣布「预备立宪lì xiàn」，可实际上却加强了皇族的权力，主张立宪的人非常不满。1908年，慈禧太后cí xī tài hòu和光绪皇帝guāng xù huáng dì相继去世，年仅三岁的溥仪当了皇帝，他的父亲载沣摄政。1911年5月，清政府公布的内阁名单里，汉族官员只有四名，满族占了九名，其中七名还是皇族，人们叫它「皇族内阁」。许多原本指望朝廷慢慢变好的人，也失望地转身走向革命。

同年5月，清政府又把广东guǎng dōng、四川、湖北、湖南hú nán几省民间修的铁路收归国有，转手卖给外国人，却不肯先赔偿民间的损失。老百姓气坏了，各地纷纷成立保路同志会，四川闹得最凶。9月7日，成都发生血案，骚乱越闹越大。清廷qīng tíng急忙派钦差大臣qīn chāi dà chén端方，带着一部分湖北新军进四川镇压。这一走，湖北的守备一下子空虚了。

三、两股gǔ力量走到一起

1911年春天，革命党人在广州guǎng zhōu发动黄花岗huáng huā gǎng起义，结果失败了。消息传到湖北，新军里的革命党人又气愤又着急：他们决定把目标转向长江流域，在以武汉为中心的两湖地区发动一次新的起义。

湖北有两股最重要的力量。一股叫文学社，成员大多是驻扎武昌的新军军官和士兵；另一股叫共进会，也把争取军人当作头等大事。到起义前夕，参加这两个团体的士兵达到五千人，约占湖北新军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每三个新军士兵里，就有一个心里藏着革命的火种。

9月14日，在谭人凤tán rén fèng、居正等人的推动下，文学社和共进会宣布联合，建立了统一的起义领导机关。他们还派人去上海shàng hǎi，请黄兴huáng xīng、宋教仁sòng jiào rén、谭人凤来武汉主持大局。可那几位一时赶不过来，而形势已经等不了人了。

四、定下日子，又生波折zhé

9月24日，两股力量在武昌胭脂zhī巷11号召开联席会议，定下10月6日起义，推蒋翊武jiǎng yì wǔ当军事总指挥，孙武sūn wǔ管军务，刘仲文任总理zǒng lǐ，湖南方面由焦达峰负责。

可就在开会那天，出了岔子。南湖炮队里，士兵孟华臣备了酒菜，为退伍的同伴送行，值日的排长过来干涉，双方吵了起来。管带guǎn dài赶来，命令士兵跪下，重责军棍。士兵们火了，抢了军械xiè，把营部砸烂，还从军械房拖出两尊大炮——可惜没有弹药。骑兵赶到镇压，兵变的士兵四散逃走。

这场小兵变惊动了官府。湖广总督hú guǎng zǒng dū瑞澂ruì chéng立刻加强戒备：中秋节不放假，全城戒严，士兵不许离营外出，弹药一律收缴，集中保管。紧接着，湖南方面又来信说准备不足，请求推迟十天。起义指挥部只好把日期改到10月16日。大家心里憋着一股劲：再多等十天，一定要干成大事。

五、一声爆炸，满城风雨

谁也没想到，意外比约定的时间先来了。10月9日，孙武等人在汉口俄租界宝善里bǎo shàn lǐ配制炸弹时，一不小心，炸弹炸了！

俄国巡捕闻声赶来，搜走了革命党人的名册、起义文告、旗帜zhì和印信，还抓走了刘同、李淑卿等六个人，交给湖北当局。刘公liú gōng、孙武逃进法租界。瑞澂得到名册，如获至宝，下令关闭四座城门，全城搜捕革命党人。

蒋翊武当机立断：不等16日了，当晚十二点就起义，以南湖炮队的炮声为号！可是武昌城里戒备森严，负责传令的邓玉麟dèng yù lín一路艰难，过了深夜十二点才赶到南湖炮队，士兵们早已睡下，根本无法动员，营代表徐万年xú wàn nián只好再次推迟。

更糟的是，被捕的刘同招了供。当晚，小朝街xiǎo cháo jiē的文学社总部被破获，彭楚藩péng chǔ fān、刘复基liú fù jī被捕，蒋翊武侥幸逃脱，杨宏胜yáng hóng shèng在运送弹药的路上也被抓，前后三十多人落网。10月9日的起义计划，彻底落空了。

六、三个不肯低头的人

10月10日清晨，瑞澂下令，把彭楚藩、刘复基、杨宏胜三人在督署dū shǔ东辕门yuán mén处决。

清军警接着大肆sì搜捕新军里的革命党人，下令官兵一概不得出营，还劝党人出来自首。营房里，士兵们被关着，名册上有没有自己jǐ的名字，谁也不知道。空气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有人害怕，也有人被激怒了。三位烈士的牺牲，反而点燃了更多人心里的火。许多革命党人下了决心：与其等着被抓去问罪，不如拼死一战，就在今晚！

七、划破夜空的第一枪

10月10日傍晚六点左右，武昌城北门外塘角的辎重zī zhòng队士兵李鹏升lǐ péng shēng点燃草料库，举起火光为号，附近的工程队也点火响应，起义士兵朝城里的楚望台chǔ wàng tái军械库进发。

晚上七点多，工程第八营里，排长陶启胜查夜，发现好多人不在营中，又看见班长金兆龙jīn zhào lóng和士兵程定国chéng dìng guó抱着步枪和子弹躺着，便厉声呵斥hē chì。金兆龙还手，两人扭打在地，程定国赶来帮忙，用枪托把陶启胜打伤，又开了枪。闻声赶来的几名军官也先后被击倒。军营顿时大乱。

关于第一枪究竟怎样响起，说法并不完全一样，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晚，起义真的开始了。班长熊秉坤xióng bǐng kūn立刻鸣笛集合，宣布起义，带队冲向楚望台。蔡济民cài jì mín、吴醒汉wú xǐng hàn也率士兵冲出营门，测绘学堂的学生赤手空拳奔向军械库，各标营的起义者从四面八方赶来，人数达到三千多。大家推举队官吴兆麟wú zhào lín当临时总指挥。

八、炮轰总督zǒng dū署

晚上十点半，起义军分三路进攻湖广hú guǎng总督dū署和旁边的第八镇司令部。炮兵在蛇山shé shān和中和门一带架起大炮，向督署轰击。

起初，起义军缺少强有力的指挥，兵力也不够，进攻受了挫折。午夜以后，他们再次冲锋，终于突破防线，在督署附近放起火来。炮兵看见火光，就朝着火光处发炮。总督署一片混乱。

瑞澂身边有人劝他死守，也有人劝他快走。他离开总督府，跑到长江上的楚豫号兵轮上，岸上的清军顿时指挥失灵，乱作一团。第八镇统制张彪还在司令部顽抗，起义军反复进攻，天亮前终于占领了司令部。张彪退出武昌。11日凌晨，整座武昌城已在起义军手中。

九、三镇易帜yì zhì，新政府诞生

胜利的消息越过长江。10月11日晚，驻防汉阳兵工厂等处的士兵祝制六、胡玉珍率众起义，占领汉阳；10月12日，汉口光复。武汉三镇，全部落入革命军gé mìng jūn手中。

起义军成立了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府，推举黎元洪lí yuán hóng做都督，宣布改国号为中华民国，废除宣统年号，号召各省gè shěng起来响应。军政府发布安民告示，裁撤chè苛捐杂税，还立起一面十八星旗。一座起义的城，开始学着管理一座城。

11月初，宋教仁等人商议，觉得光有政府组织法还不够，还需要一部根本大法。大家推学过法律的宋教仁起草，写成了《鄂州约法》，共七章六十条，规定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分立，还第一次正式写明人民依法享有权利。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具有近代意义的宪法草案。

十、四十一天的坚守

清廷震怒，撤销瑞澂的职务，派陆军大臣荫昌yìn chāng率大军南下，海军提督萨镇冰sà zhèn bīng也率舰队jiàn duì开往武汉江面，清军分编三军，向汉口附近集结。从10月18日出战汉口，到11月27日汉阳失陷，革命军和清军整整打了四十一天，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阳夏保卫战。清军将领冯国璋还下令焚fén烧汉口街道，十里商街化为灰烬。汉口、汉阳最后没能守住，革命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可就在这四十一天里，奇迹发生了：湖南、陕西、江西、山西、云南yún nán、浙江、贵州guì zhōu、江苏、安徽、广西、福建fú jiàn、广东、四川等省，先后宣布脱离清政府独立。关内十八省中，只剩四个省还效忠清朝。清军赢下了战斗，却输掉了整个天下。

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nán jīng成立，孙中山sūn zhōng shān被推举为临时大总统。2月12日，清帝溥仪退位，延续两千多年的帝制结束了。

回望那个夜晚：宝善里的一声爆炸，塘角的一把火，工程营里的一声枪响，楚望台前的三千人——许多普通人的选择汇在一起，让一座城在一夜之间改变了模样，也让一个古老的国家，从此走上了共和的路。

一百多年前的武昌wǔ chāng，是长江边一座热闹又不平静的城。城里有新式学堂xué táng，江边有工厂码头，还驻扎着一支按新方法操练的军队，叫新军xīn jūn。士兵们年轻，识些字，常常聚在一起谈论国家大事。

那时候，清朝的日子很不好过。1898年变法biàn fǎ失败，1900年唐才常táng cái cháng在武汉等地组织起义，事败后在武昌被处死。许多原本想慢慢改革的人寒了心，开始觉得：只有推翻清朝，中国才有出路。1905年清政府qīng zhèng fǔ废fèi除科举kē jǔ，新式学堂培养出一批思想进步的年轻人，湖北的年轻人把这些想法带进了军营。他们办过一个个小团体，从花园山聚会、科学补习所、日知会，到后来的文学社和共进会，像地下的根须，悄悄在士兵中间蔓延。

清政府也试过改革，1906年宣布「预备立宪lì xiàn」，实际上却加强皇族权力。1911年5月公布的内阁名单里，满族占了九名，其中七名还是皇族，人们叫它「皇族内阁」。同年，清政府又把几省民间修的铁路收归国有，转手卖给外国人，还不肯先赔偿损失。四川闹得最凶，清廷qīng tíng急忙派端方带一部分湖北新军进四川镇压。这一走，湖北的守备一下子空虚了。

湖北有两股gǔ最重要的力量：文学社和共进会。到起义前夕，参加这两个团体的士兵达到五千人，约占湖北新军的三分之一。9月14日，两股力量宣布联合，建立统一的起义领导机关。9月24日，他们在武昌胭脂zhī巷开会，定下10月6日起义，推蒋翊武jiǎng yì wǔ当军事总指挥，孙武sūn wǔ管军务。可就在开会那天，南湖炮队的士兵和排长起了冲突，酿成一场小兵变。官府立刻加强戒备：全城戒严，士兵不许离营，弹药一律收缴。起义只好改到10月16日。

谁也没想到，意外比约定的时间先来了。10月9日，孙武等人在汉口hàn kǒu俄租界宝善里bǎo shàn lǐ配制炸弹时，一不小心，炸弹炸了！俄国巡捕搜走了革命党人的名册和文告，还抓走了几个人。湖广总督hú guǎng zǒng dū瑞澂ruì chéng得到名册，如获至宝，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搜捕。蒋翊武当机立断：当晚十二点就起义，以南湖炮队的炮声为号！可传令的人一路艰难，过了深夜才赶到，士兵们早已睡下，计划落空了。更糟的是，被捕的刘同招了供，彭楚藩péng chǔ fān、刘复基liú fù jī、杨宏胜yáng hóng shèng等三十多人先后落网。

10月10日清晨，三位烈士被斩zhǎn首。他们的鲜血，反而点燃了更多人心里的火。营房里的士兵不知道名册上有没有自己jǐ的名字，空气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许多人下了决心：与其等着被抓去杀头，不如拼死一战，就在今晚！

傍晚，城北塘角的士兵点燃草料库，举起火光为号。晚上七点多，工程第八营里，排长查夜时和士兵金兆龙jīn zhào lóng扭打起来，程定国chéng dìng guó开枪打伤排长，军营大乱。班长熊秉坤xióng bǐng kūn鸣笛集合，带队冲向楚望台chǔ wàng tái军械xiè库，各标营的起义者从四面八方赶来，人数达到三千多，大家推举吴兆麟wú zhào lín当临时总指挥。晚上十点半，起义军分三路进攻总督zǒng dū署，炮兵在蛇山shé shān架起大炮轰击。午夜后他们再次冲锋，在督署dū shǔ附近放起火来，炮兵朝着火光发炮。总督dū瑞澂逃到长江上的兵轮上，岸上的清军乱作一团。天亮前，整座武昌城已在起义军手中。

接着，汉阳、汉口也相继光复。起义军成立军政府，推举黎元洪lí yuán hóng做都督，宣布国号为中华民国，号召各省gè shěng响应。清廷派大军南下，革命军gé mìng jūn坚守了四十一天，汉口、汉阳最后没能守住，可就在这四十一天里，十几个省先后宣布独立。1912年2月，清帝退位，延续两千多年的帝制结束了。

回望那个夜晚：一声爆炸，一把火，一声枪响——许多普通人的选择汇在一起，让一座城一夜之间改变了模样，也让一个古老的国家，从此走上了共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