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氏衰,诸侯乱战
很久很久以前,天下还没有天子,只有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各部落的首领叫诸侯,名义上都听神农氏的号令。
可日子一长,神农氏渐渐衰弱了。这些诸侯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人马,谁也不服谁。你攻我、我伐你,夺人口,抢粮食,百姓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神农氏的号令失灵,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有的诸侯今天结盟,明天翻脸;有的趁邻居不备,一口吞掉人家的地盘。
天下乱成一锅粥,总得有人站出来收拾。这个人,就是轩辕。
轩辕是一方部落的首领,住在姬水边。不远的姜水边,住着另一位首领,名叫炎帝。
轩辕兴兵,阪泉定局
轩辕看不下去了。他拿起干戈,也就是盾牌和戈矛,专门征讨那些不肯来朝见的诸侯。几仗打下来,诸侯们见他有本事,一个个前来归附。
轩辕心里清楚:光靠刀兵压不住天下,还得让人心服。他修养德行,操练兵马,教百姓种五谷,又四处巡察,安抚万民。他的队伍里,连熊、罴、貔、貅、䝙、虎这些猛兽也进退听令,像最听话的兵。诸侯们渐渐发现,跟着轩辕,田有人种,路有人护。
两家起初相安无事,可炎帝偏偏动了心思。他不去平息战乱,反想欺凌诸侯,壮大自己。诸侯们不愿受气,纷纷转身投向轩辕。
有诸侯对轩辕说:“炎帝欺人太甚,只有您能做主。”轩辕点了点头。
两边的怨气越结越深,终于在阪泉的原野上摆开了战场。这一仗不好打,打了一场又一场,到最后,轩辕才如愿以偿。炎帝的人马退下阵去,战场终于静了下来。
炎帝一败,轩辕的威名立了起来。诸侯们看得明白:往后该听谁的,不用再犹豫。神农氏的位置,眼看要换人了。
可轩辕没有松劲。炎帝虽服,天下仍有不服的人。
蚩尤作乱,涿鹿风云
不服的人,就在东方。他叫蚩尤。
蚩尤是什么来头?他有一群兄弟,个个铜头铁额,吃的是沙石子,兽身人语,样子吓人。他们会造刀、戟、大弩,兵器又多又利,威震天下。兄弟们往阵前一站,谁不心里发怵?
诸侯们早就吃够了苦头,可谁也没本事制住他。蚩尤没把轩辕放在眼里,更没把阪泉那一仗当回事,不听号令,公然起兵作乱。他的人马所到之处,百姓跟着遭殃。
诸侯们纷纷求告:“蚩尤不除,天下难安。”他们说,蚩尤兄弟横行,百姓不敢下地,不敢赶路。
轩辕沉吟良久。阪泉刚打完,兵马还没歇口气,威望也没坐稳,这一仗要是输了,诸侯们转头就会散去。可他若不出头,百姓便再无依靠。
他心里盘算:蚩尤的兵器利,人马凶,硬拼讨不了便宜,得好好谋划。
有位年长的诸侯忧心忡忡:“铜头铁额,刀砍不进,这仗怎么打?”轩辕答道:“越难打,越得有人去打。”
“走,会一会这位铜头铁额的蚩尤!”轩辕把手一挥,当即下令,征召各路诸侯的兵马,浩浩荡荡直奔涿鹿。
涿鹿的原野上,蚩尤的人马迎面而来。一场大战,眼看就要打响。
屡战不胜,军心浮动
号角一响,两军撞在一处。
蚩尤兄弟当先冲阵,铜头铁额,刀枪劈上去当当作响,火星直冒。诸侯的兵马几次冲锋,都像撞在铁墙上,丢下旗帜和折断的戈矛,退了回来。
轩辕不服,次日再战,换阵再冲,还是败退。第三战,第四战,打了又退,退了又打。蚩尤的人马越战越勇,涿鹿的原野上,尽是倒伏的战旗。
就这样,仗一回接一回地打,轩辕一回接一回地败,连营里最会数数的人,也数不清到底输了多少回。
有一回,一支诸侯的队伍在阵前被冲散,领头的灰头土脸跑回来,跪在轩辕面前请罪。轩辕扶他起来:“输的是我,不是你。”
消息在营中传开,军心先动了。有人暗暗收拾行装,有人凑在火堆边嘀咕:“他们是铜头铁额,咱们是血肉之躯,拿什么拼?”
轩辕把各部首领召进帐中。
“败了这么多回,你们看出什么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轩辕说:“他们兵器利,阵脚稳,可也是人,也要吃,也要歇。我们退,不是逃,是看。”他让人把每一仗哪里被冲破、哪里守得住,一条条说出来,自己都记在心里。
首领们将信将疑,总算没有散去。
风雨骤起,大雾锁原
可就在这时,天变了。
蚩尤见久攻不下,要一口气了结这场仗。他请来风伯雨师,纵起一场大风雨。转眼间乌云压顶,狂风卷着暴雨砸下来,营帐掀翻,战鼓哑了,火把全灭。
雨水灌进沟壑,泥泞没过脚踝,戈矛沉得举不起来。
谁知风雨未歇,又起大雾。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自家士兵走出十步,便找不见同伴。号令传不出去,队伍转来转去,竟分不清哪边是敌,哪边是己。
蚩尤的人马借着风雨,从四面压了上来。
喊杀声忽左忽右,兄弟们的吼声在雾里滚来滚去,像一群怪兽在四下游走。诸侯的兵马乱成一团,有的往后撤,有的原地打转,被冲得七零八落。轩辕提着戈,一面收拢中军,一面高声传令:“向我靠拢!不许乱!”
好不容易稳住阵脚,天已将明。雾仍未散,清点人马,折损不少,诸侯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仰天长叹,灯下异动
雨势渐弱,夜又深了。轩辕独自走出营帐。
脚下泥泞,四野漆黑,远处还传来蚩尤营中的鼓声。他想到那些前来投奔的诸侯,想到不敢下地的百姓。退,容易;退了,天下再没人敢拦蚩尤。
可不退,拿什么赢?
一位年长的诸侯跟了出来,低声说:“您若撤了,我们不怪您。”
轩辕摇头:“我撤了,谁替百姓挡着?”
他仰起头,对着沉沉的夜空长叹一声:“苍天在上,难道真要眼看着乱世无人收拾?”
没有回答,只有风吹着破旗,猎猎作响。
不妨想象,营中一角,还亮着一盏灯。灯下蹲着一位手巧的匠人,大家叫他风后。他对着一架尚未完工的小车,一遍遍拨弄车上的木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轩辕没有留意。他仍望着天。
忽然,云缝里透出一线微光,天色就要亮了。
指南车成,辨向破雾
轩辕收回目光,转身回帐,心头忽然一亮。
屡战不胜,败在哪里?败在号令不齐。各部各打各的,阵脚一松,铜头铁额的兵就冲了进来。
趁天还没大亮,他把首领们召到帐中,重新排阵。旗号怎么挥,鼓点怎么敲,哪一路在前,哪一路殿后,逐条说定,谁也不许错。说来说去,就是四个字:号令要齐。
那位年长的诸侯听完,仍有些犹豫:“法子是好法子,可雾一起,旗看不见,鼓也听不清,怎么办?”
话音刚落,帐外一阵脚步响,风后一头闯了进来。他眼圈乌黑,怀里抱着那架小车。
“成了!”风后喘着气,“我在灯下想了一夜,要是有个东西,不管怎么转,都能指出方向,咱们在雾里就不怕走散了。车往哪边转都行,车上的木人,手臂永远指着南。”
他把车往地上一放,使劲一拨。车身转了个整圈,木人的手臂纹丝不动,仍指着南方。
轩辕盯着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雾再大,咱们也不会迷路了。”
雾散阵开,涿鹿擒敌
次日一早,蚩尤又请来风伯雨师,大风大雨照旧压下,浓雾也跟着漫开。蚩尤哪里知道,对面已换了天地。
轩辕不慌。风雨来得凶,去得也快,不多时,风势滞住了,雨点由密转疏,云缝里露出日头,地上的积水也一点点退去。
蚩尤的人马正借着风雨猛冲,忽然雨没了,脚下却还是烂泥,冲在前头的收脚不及,自己绊成一团。诸侯们看在眼里,忍不住喊出声来。一回回败退的憋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蚩尤杀到阵前,四下一望,只觉鼓声四起,不由嘶吼:“风雨呢?”没人答他。
可雾还没散。
“擂鼓!”轩辕一声令下。
指南车推到阵前,木人的手臂稳稳指着南方。诸侯的兵马不再乱转,照着昨夜定下的旗号鼓点,一队跟着一队,循着车的方向,从侧面绕了出去。
雾里的蚩尤兄弟只听见鼓声,辨不清来路。他们依旧凶悍,铜头撞上戈矛,当当作响。可这一回,诸侯的队伍一层压着一层,再也冲不散,一步一步,把他们逼向涿鹿原野的低洼处。
那里的泥水刚退,软得像糊。铜头铁额的身子本就沉,一脚踩进去,步子越来越慢。
“拿下!”
绳索与戈矛一齐落下,蚩尤战败被擒。屡战不胜的涿鹿,终于分出了高低。
诸侯尊帝,画像威天下
仗打完了,诸侯们围拢过来。
他们想起神农氏早已衰微,管不了天下的纷争;想起阪泉一战后,各部也是真心归附。如今蚩尤兵败,除了轩辕,还有谁能让天下安心?
诸侯们七嘴八舌,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往后,咱们都听轩辕的!”从这天起,人们敬称轩辕为黄帝。
黄帝对众人说:“蚩尤兵败,乱世的根可还没除。往后谁再侵害百姓,我先问他的罪。”
话虽如此,蚩尤一败,天下并没有立刻安稳。各处仍有不服的,趁机作乱。
黄帝想了个办法:叫人把蚩尤的模样画下来,送到各处。兽身人语,铜头铁额,一双眼睛凶光逼人。
见过画像的人心里都清楚:连这样的蚩尤,都被打败擒住了,自己又算得了什么?躁动的人,渐渐收了手。
蚩尤虽败,名声却没有散。后来的人提起他,又怕又服:他会造兵器,又善于作战,人们便把他当成了战神、兵器之神。
天下总算安定下来。黄帝坐在高处,却发现更大的难题才刚开始:仗打赢了,人人要吃饭,要穿衣,还要有个共同的规矩。这些事,该从哪里入手?远处的沙地上,有个人正蹲着,盯着鸟兽留下的脚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