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王子爱读书：忽必烈hū bì liè为何重用贤士

草原上长大的王子

大约八百年前，蒙古草原上出现了一位了不起的大汗hán——成吉思汗chéng jí sī hán。他统一了草原各部，建立了大蒙古国。此后的蒙古骑兵东征西讨，势力越来越大。成吉思汗的孙子当中，有一个叫忽必烈hū bì liè的孩子，生于1215年，是拖雷tuō léi的第四个儿子。他出生时，蒙古已经是一支让整个亚洲都为之震动的力量。可是这位草原王子和许多只爱骑马射箭的兄弟不太一样，他对另一种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就是被征服土地上世代流传的书本和学问。

爱请读书人的王爷

年轻的忽必烈还在做王爷的时候，就喜欢四处打听：哪里有聪明人、有学问的人？打听到了，就派人恭恭敬敬地把人请到自己jǐ帐中，向他们请教治理地方的办法。汉族的读书人刘秉忠、许衡等精英，都被他延纳到身边。这些读书人告诉他：马上能打天下，马上却治不了天下；要让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得靠典章制度和学问。忽必烈听得进去，慢慢地，他的王府竟成了各方贤士汇聚的地方，在诸王之中显得格外特别。

远征大理dà lǐ

忽必烈不只会读书，也会打仗。1254年，他奉命率军远征云南yún nán一带的大理国。这一仗打得漂亮，大理灭亡，西南大片土地归入蒙古版图。之后他又和哥哥蒙哥méng gē汗一起进攻南宋。蒙哥是拖雷的长子，此时已经当上蒙古大汗。兄弟二人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声势正盛。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会把这个正在上升的家族推入争夺与抉择之中，也把忽必烈推到了历史的最前排。

钓鱼城下的变故

蒙哥汗率军攻打南宋，却在四川合州hé zhōu的钓鱼城下去世。大汗一死，汗位空了出来。忽必烈当时领有汉地、主张汉化，又曾主持对南宋的战事；而在漠mò北，弟弟阿里不哥ā lǐ bù gē受到蒙古贵族的拥护，也想继位。兄弟俩为了汗位兵戎róng相见。1260年，忽必烈召集支持自己的蒙古宗王，在上都召开忽里勒台hū lǐ lè tái大会，即位为大汗，并建年号“中统”，意思是“中原正统”——单从这个年号，就能看出他想治理的不只是草原。这场兄弟之争打了几年，1264年，忽必烈终于获胜。

不过，忽必烈的汗位并没有得到所有蒙古宗王的承认。由于他的即位没有经过全体认可的忽里勒台大会，四大汗国与元廷的关系并不稳定：它们时而各自独立自理，时而也承认元廷的宗主地位。到元成宗时期，元廷经过一系列战争和协商，才获得四大汗国对其宗主地位的承认。也就是说，忽必烈实际统治的疆域，主要是中原地带、青藏与云南、西夏故地以及漠南mò nán草原，蒙古帝国西征得来的大片土地，并不在他的实际控制之内。

一个新的国号

坐稳汗位后，忽必烈做了一件意味深长的事。1271年，他取《周易》里“大哉乾元”一语，公布《建国号诏zhào》，为王朝定下一个汉文国号——大元。“大哉乾元”说的是蓬勃盛大的元气，是万物赖以创始的力量。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把“大”字正式加进国号。忽必烈从此既是蒙古的大汗，又是这个新王朝的皇帝，庙号元世祖。后来，他定都大都dà dū，也就是今天的北京běi jīng一带，一个横跨草原与农田的大帝国，在他手中成形。

两liǎng种规矩guī ju一起用

元世祖治国，走的是一条中间路线：仿照汉制设立制度，同时又保留蒙古旧俗sú，行汉蒙二元统治，为的是取得汉族的支持。朝廷以中书省总理zǒng lǐ政务，枢shū密院掌管兵权，御史台负责督dū察，这套框架承袭xí了宋朝的制度。

在这套框架之外，还设有几个专门的机构：掌管学校的集贤院，掌管驿yì传的通政院，以及新成立的宣政院。宣政院起初叫总制院，除了管理全国的佛教事务，还管辖xiá吐蕃fán地区的军政事务。忽必烈封吐蕃萨迦派的八思巴为帝师，兼jiān任总制院院使，元朝由此取得了统治吐蕃地区的权力。地方上则设立行中书省，简称行省——这个名称一直沿用到今天。他即位之后，还实行鼓励生产、安抚流民liú mín的措施，让久经战乱的百姓能重新种地、安家。读书人看在眼里，觉得这位皇帝似乎真的愿意听儒rú生的话。

国子学里的蒙古少年

对忽必烈来说，最要紧的事之一，是让蒙古子弟也学会治理国家。他正式设立了国子学，请河南学者许衡出任集贤大学士dà xué shì兼国子祭酒jì jiǔ，还亲自挑选蒙古子弟送入学中，让他们遍读儒家经典和文史书籍。，让他们遍读儒家经典和文史书籍。许衡是当时最有名望的儒者之一，如今成了皇帝倚重的老师。草原上的少年们开始端坐读书，念的是千年前圣shèng贤的道理。这是忽必烈“重用读书人”最实在的一步：不光请人来议政，还办学校，亲手培养下一代。

书院shū yuàn之设，莫盛于元

有人以为元朝轻视读书人，其实并不尽然。元朝前期没有系统举办科举kē jǔ，但资料称朝廷仍重视儒学rú xué，并把儒学推广到边远地区。资料还称元朝创建了24,400所各级官学，后来有“书院之设，莫盛于元”的说法。学校多了，读书的人也就多了。有趣的是，因为士大夫shì dà fū文化式微，原本属于中下层的庶shù民文化反而抬头，热闹的戏曲艺术蓬勃发展，其中以元曲最为兴盛。

一场后来被废fèi除的考kǎo试

科举这条路，元朝走得曲曲折zhé折。早在窝阔台wō kuò tái时期，大臣耶律楚材就劝大汗复苏农业、重用文士。1238年，朝廷举办过一次“戊戌wù xū选试”，录lù取了4030人，还设立“儒户”来保护读书人。可惜这次选试之后，科举仍被废除，改用推举制度。

值得一提的是，在科举中断的岁月里，读书人并非全无保障。窝阔台听从耶律楚材的建议，召集名儒讲经，又设编修biān xiū所、经籍所，倡导学习汉族古代文化；1234年还设过经书jīng shū国子学，命侍臣子弟入学学习汉文化。1238年的戊戌选试录取士人后，朝廷建立儒户来保护士大夫dà fū，此后又两次共入选3890儒户。忽必烈即位后，1289年下诏xià zhào登记江南人口户籍，次年正式推行推举制度，读书人靠推荐而非考试做官。对盼着“金榜bǎng题名”的士子来说，这始终是个遗憾hàn，而这个遗憾，要等几十年后才被补上。

朝堂cháo táng上的两派之争

重用读书人的路上，忽必烈也遇到大麻烦。朝廷开支繁重，财政日渐紧张，大臣们为钱吵成了两派：一派是以许衡等人为首的儒臣rú chén派，主张节省经费、减免税收；另一派是以阿合马等人为首的理财派，主张以增加征收、没收财物等办法填补国库。忽必烈信任阿合马，还设立尚书shàng shū省解决财政问题。儒臣们则把希望寄托在深受汉化熏陶的太子真金身上，以他为核心与阿合马抗衡。这场争论长期没有平息。后来，阿合马被刺杀，太子真金也因病去世。

理财派并不止阿合马一人，后面还有卢世荣与桑哥等人。他们的主张很直接：认为南人藏有大量财物，应该没收来填补朝廷的亏空。忽必烈不信任儒臣派，依旧任用理财派官员来解决财政问题，结果反而导致财政更加恶化。

统一与质疑

尽管朝堂纷争不断，忽必烈的大业仍在推进。1279年，元朝攻灭南宋，结束了四十多年的蒙宋战争，也结束了自唐朝安史之乱以来五百多年的分裂局面，统一了中国。

这场统一之战的关键在襄阳xiāng yáng。1274年元军攻下襄阳，宋将吕文焕huàn投降，随后丞chéng相史天泽和枢密使伯颜率军顺汉水南下长江cháng jiāng。1275年元军在芜湖wú hú击溃kuì贾似道的南宋水军，第二年攻陷临安lín ān，谢太后与宋恭帝投降。南宋残余势力又拥立年幼的皇帝，退到广东guǎng dōng崖yá山继续抵抗。1279年，张弘范在崖门海战攻灭南宋海军，陆秀夫lù xiù fū带着小皇帝赵昺投海而死，南宋灭亡。可是“汉化”这条路，在草原那头并不都被人叫好。早在1268年，窝阔台汗国的海都就联合其他汗国，以忽必烈“过度汉化、违背祖宗成法”为由结盟反元，战事绵延多年。一边是读书人和新制度，一边是守旧的宗王和旧传统，忽必烈就站在这两股gǔ力量的中间，走着自己选定的路。

老皇帝的余音

忽必烈晚年并不顺遂：两次派军渡海dù hǎi征日本rì běn都以失败告终，相关资料提到台风、日军抵抗和部分将领指挥不当等因素；财政问题也始终没有真正解决。1294年，这位元朝的开国皇帝去世。

他去世后，由于太子真金早死，忽必烈生前曾赐真金的三子铁穆尔“皇太子宝”，并让他镇守和林。铁穆尔在大会上获得伯颜与玉昔帖木儿等重臣支持而继位，即元成宗。他主要恪守元世祖时期的成宪，任用侄子海山镇守和林平定西北海都之乱，并下令停止征讨日本与安南ān nán。忽必烈重用读书人的努力留下了看得见的痕迹——国子学里成长起来的蒙古子弟，以及各地的官学。忽必烈在世时没能恢复科举。后来，元仁宗于1313年下诏恢复科举，1315年举行了会试huì shì和殿试diàn shì，史称“延祐复科”。

恢复科举的制度由程钜jù夫、李孟、许师敬等人拟定：1314年八月在全国的17处考场举行乡试xiāng shì，1315年二月和三月相继在大都举行会试和殿试。考试以程朱理学chéng zhū lǐ xué为内容，榜分左右两榜。此后科举一直坚jiān持下去，元朝前后共举行过16次，选举各族进士jìn shì约1100余人。科举恢复后，读书人重新多了一条入仕shì途径。当年在钓鱼城下改变历史的那个草原王子，最终留给后世的，是一个把草原与书声连在一起的时代。

草原上爱读书的王子

大约八百年前，成吉思汗chéng jí sī hán统一了蒙古草原，建立了大蒙古国。成吉思汗hán的孙子忽必烈hū bì liè，年轻时喜欢招纳有学问的人，并向他们请教治理地方的办法。

年轻的忽必烈还在做王爷的时候，就喜欢四处打听哪里有聪明人、有学问的人，打听到了，就恭恭敬敬地把人请到帐中请教。汉族读书人刘秉忠、许衡等都被他请到身边。这些读书人告诉他：骑在马上能打天下，骑在马上却治不了天下，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得靠典章制度和学问。忽必烈听得进去，他的王府慢慢成了各方贤士汇聚的地方。

忽必烈不只会读书，也会打仗。他奉命远征云南yún nán的大理dà lǐ国，打得漂亮，西南大片土地归入蒙古版图。之后他又和哥哥蒙哥méng gē汗一起进攻南宋。

可是蒙哥汗在攻打南宋时，在四川合州hé zhōu的钓鱼城下去世了。大汗一死，汗位空了出来。忽必烈和弟弟阿里不哥ā lǐ bù gē为了汗位兵戎róng相见。1260年，忽必烈在上都召开大会，即位为大汗，建年号“中统”。这场兄弟之争打了几年，1264年忽必烈终于获胜。不过，他的即位没有得到所有蒙古宗王的承认。四大汗国和元廷的关系此后并不稳定：有时各自独立自理，有时也承认元廷的宗主地位。

坐稳汗位后，忽必烈做了一件意味深长的事。1271年，他取《周易》里“大哉乾元”一语，为王朝定下汉文国号——大元。后来，他定都大都dà dū，也就是今天的北京běi jīng一带，一个横跨草原与农田的大帝国在他手中成形。

忽必烈治国走的是中间路线：仿照汉制设立中书省、枢shū密院、御史台，又保留蒙古旧俗sú。地方上设立行中书省，简称行省，这个名称一直沿用到今天。他还鼓励生产、安抚流民liú mín，让久经战乱的百姓重新种地安家。

最要紧的一步，是办学校。他正式设立国子学，请有名望的学者许衡当国子祭酒jì jiǔ，亲自挑选蒙古子弟入学，让他们遍读儒rú家经典。，让他们遍读儒家经典。草原上的少年们开始端坐读书，念的是千年前圣shèng贤的道理。元朝还把儒学rú xué推广到边远地区，创建了大量各级官学，后人有“书院shū yuàn之设，莫盛于元”的说法。元朝前期没有系统地举办科举kē jǔ，读书人靠推举做官，这对盼着金榜bǎng题名的士子来说是个遗憾hàn。

重用读书人的路上也有大麻烦。朝廷财政紧张，大臣们吵成两liǎng派：许衡等儒臣rú chén主张节省经费、减免税收；阿合马等理财派主张以增加征收、没收财物等办法填补国库。忽必烈信任理财派，儒臣们把希望寄托在太子真金身上。这场争论长期没有平息。后来，阿合马被刺杀，太子真金也因病去世。

尽管朝堂cháo táng纷争不断，忽必烈的大业仍在推进。1279年，元朝攻灭南宋，结束了长期的分裂局面，统一了中国。可是“汉化”这条路在草原那头并不都被人叫好，海都以他“过度汉化、违背祖宗成法”为由联合其他汗国反元，战事绵延多年。忽必烈晚年也不顺遂：两次派军渡海dù hǎi征日本rì běn都以失败告终；财政问题始终没有真正解决。1294年，这位元朝开国皇帝去世。

忽必烈在世时没能恢复科举。后来，元仁宗于1313年下诏xià zhào恢复科举，1315年举行了会试huì shì和殿试diàn shì，史称“延祐复科”。此后科举一直坚jiān持下去，选举了各族许多进士jìn shì。当年那个爱请读书人的草原王子，最终留给后世的，是一个把草原与书声连在一起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