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出征的老将军：左宗棠zuǒ zōng táng誓死收复新疆

一、遥远的土地乱了

在中国的西北角，有一片一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土地，叫新疆。天山横贯中间，把这里分成北疆和南疆。它东连甘肃、蒙古，西接俄国，是西北边疆的大门。

十九世纪jì六十年代，清朝正忙着平定内部的战乱，顾不上遥远的边疆。1864年，新疆各地接连爆发叛pàn乱，各股gǔ势力互相争抢，局面一片混乱。第二年，喀什噶尔kā shí gá ěr方面向中亚的浩罕汗国hào hǎn hán guó求援。浩罕派来一个叫阿古柏ā gǔ bǎi的军事头目。1865年后，他逐步掌权并在南疆建立割据gē jù政权，1867年又自立为汗，把南疆大片土地攥在手里，接着又向东扩张，攻占了吐鲁番tǔ lǔ fān和乌鲁木齐wū lǔ mù qí等地。

二、雪上加霜的伊犁

阿古柏的势力越来越大的同时，北边的俄国也盯上了新疆。1871年，俄国趁乱出兵，占领了伊犁地区，侵占了伊犁九城，还宣称伊犁“永远归俄国管辖”。

俄国人的说法是：因为那里乱了，他们“代为收复”，等清朝收复乌鲁木齐、玛纳斯mǎ nà sī之后，就交还。这听上去像是承诺，其实谁都知道是托词。可谁也没想到，后来左宗棠zuǒ zōng táng真的收复了那些城，反倒让俄国人被自己jǐ说过的话落了口实。

到1871年底，清军在新疆只剩下塔城tǎ chéng、乌苏等少数据点jù diǎn。到1871年底，阿古柏控制了新疆大部，俄国占领伊犁，清军只剩塔城、乌苏等少数据点。阿古柏曾得到英国、俄国和奥斯曼土耳其方面的不同援助，势力一度增强。

三、朝廷里的大争论

新疆丢了，怎么办？朝廷里吵成了一团。当时东南沿海dōng nán yán hǎi也不太平，1874年日本rì běn借口琉球事件出兵台湾tái wān，海防的警报越拉越响。以李鸿章lǐ hóng zhāng为首的一派主张：钱就这么多，先保海防，西征停一停。李鸿章说，新疆不复，对国家元气无伤；海疆不防，才是心腹大患。他甚至觉得，新疆土地贫瘠，离北京běi jīng又远，守也守不住。

左宗棠坚决反对。他上奏zòu说：“东则海防，西则塞防，二者并重。”又说：“重新疆所以保蒙古，保蒙古所以卫京师。”意思是，新疆丢了，蒙古就危险；蒙古不安，京城jīng chéng就没了屏障。而且俄国地盘一天天向东扩展，与中国边境相连万里，不能不早做防备。

军机大臣jūn jī dà chén文祥wén xiáng被左宗棠说服，全力支持。1875年，朝廷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qīn chāi dà chén，督办dū bàn新疆军务，全权负责收复新疆。

四、缓进急战

左宗棠的计划分两步：第一步用武力击败阿古柏，第二步用谈判收回伊犁。作战方略是八个字：“先北后南，缓进急战。”他分析新疆地形，认为“北可制南，南不可制北”，所以先打北疆较弱的敌人，再攻南疆主力。

“缓进”，是先花一年半时间做准备：筹军饷xiǎng、屯tún粮草、整顿军队。他严查吃空饷，淘汰老弱，连自己的湘军xiāng jūn主力也剔除空额。不愿出关西征的，发给路费送回老家，绝不勉强。留下来的，是一支士气高涨的精兵。真正能上战场的约两万多人，人虽少，战斗力却强。

“急战”，是因为国库空虚，大军一旦出发，必须速战速决sù zhàn sù jué，力争一年半左右全胜收兵。收复阿古柏控制地区的实际战斗约用了七个月；收回伊犁则在1881年通过谈判完成。

五、钱、粮、枪

打仗先要钱。左宗棠仔细计算后，估算军费约需白银八百万两，为防意外申报一千万两。主管财政的大臣本想摊派给各省gè shěng，那样一时凑不齐。军机大臣文祥亲自向皇帝和慈禧太后cí xī tài hòu陈述利害，最后朝廷从国库拨款五百万两，又允许他借外债五百万两。

粮食更难。左宗棠安排了多条运粮路线：从甘肃河西出嘉峪关运到哈密hā mì；从包头bāo tóu、宁夏经蒙古草原运到巴里坤bā lǐ kūn；还从俄国买粮，价格便宜。他又推行屯田tún tián，让先到的部队一边驻守一边种地，共垦荒一百多万亩，每月能收数千石dàn粮食。

武器也在准备。1872年，他在兰州lán zhōu设立制造局，仿制西洋枪炮，改良山炮和抬枪，还从德国购买军火。西征军配备了较多新式枪炮，装备条件较此前有所改善。资料记载，一名德国工程师在哈密观看清军操练后，认为清军装备和纪律较好；这类评价只能作为当时人的观察，不能当作战局必然结果。

六、一张地图的嘱托

左宗棠对新疆地理如此熟悉，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相传1850年，林则徐lín zé xú从新疆返乡途中曾在长沙cháng shā与左宗棠会面；这段故事流传很广，但具体细节仍有争议。相传两人一见如故，林则徐对这位后生的才识十分惊叹，认定自己未竟的事业有了可以托付的人。

后世常讲这样一个故事：林则徐把自己在新疆收集整理的地图和兵要地志，郑重地交给了左宗棠，说西定新疆的重任，将来也许要落在你身上，我这些年的心血，或许治疆时用得着。

不过，左宗棠熟悉新疆地理，并非只靠一张地图。多年间，他一直留心西北边事，广泛搜集资料、反复筹划，才对新疆的风土民情和地理形势了然于胸。西征路上，他凭着这些积累准确判断敌我、把握战机。那张相传相赠的地图，与其说是制胜的凭据，不如说是两代人对西北边疆同一份牵挂的见证。

七、收复北疆

1876年，左宗棠在肃州sù zhōu整军誓师，正式出关。大军分批穿越流沙数百里、水源稀少的莫贺延碛mò hè yán qì大沙漠，刘锦棠liú jǐn táng走北路，金顺jīn shùn走南路，到哈密汇合。左宗棠自己坐镇肃州，统筹粮运，前线指挥交给年仅三十多岁、绰号“大闯”的名将刘锦棠。

8月，清军逼bī近乌鲁木齐北面的重镇古牧地gǔ mù dì。守军中有阿古柏派来的援兵，还有从陕甘逃来的白彦虎bái yàn hǔ部。清军筑起炮台pào tái，用德国克kè虏lǔ伯后膛炮猛轰城墙。8月17日黎明，南门被开花炮弹轰破，湘军冲进城内，经过激烈巷战，守军大部被消灭。清军乘胜直取乌鲁木齐，守敌不战而逃，昌吉chāng jí、呼图壁hū tú bì也接连收复。

只剩玛纳斯久攻不下。金顺攻城受挫，刘锦棠等部赶来增援，到11月终于攻克。至此，天山以北被阿古柏占领的地方，全部收复。

八、打开南疆的大门

北疆已定，天山却封了雪，大军无法翻越，只好休整到第二年春天。这期间朝廷里又有人提议：仗打到这里可以收兵了。左宗棠据理力争，上奏说“地不可弃，兵不可停”。英国也出面替阿古柏说情，要求清朝停止进军、承认阿古柏政权。左宗棠坚决拒绝，朝廷最终同意继续进军。

1877年春天，清军翻越天山南下，向达坂城dá bǎn chéng、吐鲁番和托克逊tuō kè xùn推进。达坂城是南疆第一道门户，守军引湖水护城，泥深没过马腹。刘锦棠部趁夜雾渡过泥沼，抢占高处，用开花大炮kāi huā dà pào轰城，炮弹击中城内火药库，守军突围不成，大总管被俘。刘锦棠下令释shì放俘虏，发给衣物粮食送他们回去，让他们宣扬清军的宽厚——这一招对后来收复南疆帮助很大。

与此同时，张曜zhāng yào、徐占彪xú zhàn biāo等部从东面夹击吐鲁番，守将投降；刘锦棠又疾驰百里攻克托克逊，阿古柏的儿子先逃了。三城半月之间接连易手，南疆大门洞开。5月，阿古柏兵败后不久死亡，死因有不同说法，他建立的政权迅速瓦解。

九、横扫南疆

阿古柏死后，他的长子与白彦虎带着残部继续顽抗。清军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9月起，大军继续西进，焉耆yān qí、库尔勒kù ěr lè等地相继收复。10月18日攻克库车kù chē，24日下阿克苏ā kè sū，26日下乌什wū shí，南疆东四城到手。

南疆各地早已不满阿古柏的重税和压迫，纷纷倒向清军。和阗hé tián的尼亚斯主动出兵协助，喀什噶尔的守备何步云hé bù yún乘机反正，占据汉城迎接清军。刘锦棠调整计划，以董福祥dǒng fú xiáng为先锋，分路直扑喀什噶尔，又越过人迹罕至的塔克拉玛干tǎ kè lā mǎ gān沙漠，在12月中下旬先后收复喀什噶尔、叶尔羌yè ěr qiāng、英吉沙尔yīng jí shā ěr和和阗。阿古柏的长子与白彦虎逃往俄国。

到1877年底，除伊犁外，新疆全境收复。这场由英、俄、土等国支持的战乱，至此平息。山中十四个柯尔克孜部落，也争相归附guī fù。

十、抬棺出征

还剩伊犁。俄国曾许诺收复乌鲁木齐、玛纳斯后就交还，可清军真的做到了，俄国人却提出通商、割地、赔款péi kuǎn等条件才肯谈。朝廷先派崇厚chóng hòu出使，崇厚在俄国恐吓下竟擅自签约，把伊犁西南大片土地划给俄国，只换回一座空城。消息传回，朝野哗然。

左宗棠极为愤怒，上奏主张先礼后兵：换使臣重谈，若俄国一意孤行，就诉诸武力。朝廷治了崇厚的罪，改派曾纪泽zēng jì zé赴俄重议条约。1880年，左宗棠不顾年老体衰，以约七十岁高龄率军屯驻哈密，兵分三路向伊犁方向挺进，还把自己的棺材guān cái从肃州运到哈密，表示血战到底的决心。左宗棠在哈密部署军队，为谈判增加压力；经过曾纪泽重新谈判，清俄双方于1881年签订《伊犁条约》。

1881年2月24日，曾纪泽与俄国签订《伊犁条约》，俄国归还伊犁，但仍割去霍尔果斯河huò ěr guǒ sī hé以西领土，中国赔偿兵费九百万卢布lú bù。这个结果有收复，也有代价。左宗棠于1878年提出新疆设行省的主张；1884年，新疆正式建省。清军收复新疆大部后，伊犁于1881年经曾纪泽谈判收回；新疆面积约160万平方公里，约占中国国土六分之一。后人对他的评价曾数度反复，但他当年力排众议、抬棺西行的身影，至今仍被许多人记起。

左宗棠zuǒ zōng táng收复新疆

在中国的西北角，有一片一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土地，叫新疆。天山横在中间，把它分成北疆和南疆。这里是西北边疆的大门。

一百多年前，清朝正忙着平定内部的战乱，顾不上边疆。新疆各地接连发生叛pàn乱，乱成一团。中亚浩罕汗国hào hǎn hán guó派来一个叫阿古柏ā gǔ bǎi的军事头目。1865年，阿古柏随浩罕方面的人进入喀什噶尔kā shí gá ěr，后来逐步夺取权力；到1867年，他建立了自己jǐ的汗国，并继续向东扩张。北边的俄国也趁乱出兵，占领了伊犁，嘴上说“代为收复”，等清朝收复乌鲁木齐wū lǔ mù qí、玛纳斯mǎ nà sī后就交还。其实谁都知道，这是托词。

新疆丢了，怎么办？朝廷里吵成一团。东南沿海dōng nán yán hǎi也不太平，日本rì běn出兵台湾tái wān，海防警报越拉越响。李鸿章lǐ hóng zhāng一派主张：钱就这么多，先保海防，西征停一停。左宗棠坚决反对。他说：“东则海防，西则塞防，二者并重。”又说，保住新疆才能保住蒙古，保住蒙古才能守住京城jīng chéng。军机大臣jūn jī dà chén文祥wén xiáng被他说服，全力支持。1875年，朝廷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qīn chāi dà chén，督办dū bàn新疆军务。

左宗棠的计划是八个字：“先北后南，缓进急战。”先打北疆较弱的敌人，再攻南疆主力。“缓进”，是先花一年半做准备：筹军饷xiǎng、屯tún粮草、整顿军队。他严查吃空饷，淘汰老弱，不愿西征的发路费送回老家。留下来的约两万多人，人少，战斗力却强。“急战”，是因为国库空虚，一旦出发必须速战速决sù zhàn sù jué。

打仗先要钱。他估算军费约八百万两白银。文祥亲自向皇帝和太后陈述利害，朝廷拨款五百万两，又允许借外债五百万两。粮食从甘肃、蒙古草原多条路线运进新疆，还从俄国买粮，又让部队一边驻守一边种地。武器方面，他在兰州lán zhōu设制造局仿制西洋枪炮，还从德国买军火。资料记载，一名德国工程师在哈密hā mì观看清军操练后，认为清军装备和纪jì律较好；这类评价只能作为当时人的观察。

相传林则徐lín zé xú返乡途中曾与左宗棠会面，并留给他一些关于新疆的资料；具体经过和赠物内容仍有争议。左宗棠后来对新疆地理的熟悉，也来自多年搜集和研究资料。

1876年，大军出关。清军攻破古牧地gǔ mù dì，收复乌鲁木齐，又攻克kè玛纳斯，北疆全部收复。第二年春天，清军南下，攻克达坂城dá bǎn chéng、吐鲁番tǔ lǔ fān和托克逊tuō kè xùn，打开了通往南疆的门户。刘锦棠liú jǐn táng下令释shì放俘虏lǔ，发给衣物粮食送他们回去，让他们宣扬清军的宽厚。吐鲁番、托克逊接连收复。5月，阿古柏兵败后死亡；关于他的具体死因，资料中有不同说法。清军不给残敌喘息机会，一路西进，各地百姓纷纷倒向清军。清军继续西进，收复库车kù chē、阿克苏ā kè sū、乌什wū shí及喀什噶尔等地；到1877年底，除伊犁外，新疆全境收复。

还剩伊犁。俄国却提出通商、割地、赔款péi kuǎn才肯谈。朝廷先派的使臣崇厚chóng hòu竟擅自签约，把大片土地划给俄国。左宗棠极为愤怒，主张换使臣重谈，若不行就诉诸武力。1880年，他不顾年老体衰，率军屯驻哈密，还把自己的棺材guān cái运到哈密，表示血战到底的决心。左宗棠在哈密部署军队，为谈判增加压力。1881年，曾纪泽zēng jì zé与俄国签订《伊犁条约》，俄国归还伊犁，但仍割去一些领土，中国也赔了款。1884年，新疆正式建省。清军收复新疆大部后，伊犁于1881年经谈判收回；新疆面积约160万平方公里，约占中国国土六分之一。他力排众议、抬棺西行的身影，至今仍被许多人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