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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流传很广的传说。传说清朝乾隆皇帝到了晚年，把皇位传给儿子颙琰，改年号为嘉庆，自己做了太上皇。按传说的说法，那一年是嘉庆元年，一七九六年。可太上皇虽然退了位，大权还牢牢握在手里。京城里另有一番热闹：大小官员进进出出，都要先看一个人的脸色。这个人叫和珅。他站在太上皇身边，说话管用，办事也麻利，渐渐地，门前送礼的人排成了队。有人说，只要和珅点一点头，天大的难事也能办成；也有人说，他家的门槛比宫门还难迈。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太上皇的身边人
和珅不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传说他年轻时精明机灵，记性好，会看眼色。太上皇说一句，他能接上三句；太上皇没想到的，他先想到了。日子一长，太上皇离不开他，朝中奏章、地方进贡、宫里用度，许多事都要从他手里过。权力一大，围上来的人就多。有人送银子，有人送古玩，有人干脆把话挑明：只求在和大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和珅起初还推让，后来也就习惯了。
可权力这东西，像一盆火。靠得近，暖和；靠得太近，就要烧着手。和珅只顾着往火边凑，忘了身后还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来自太上皇的儿子颙琰——那时他已经即位，就是嘉庆帝。
不吭声的皇帝
嘉庆元年，颙琰即位，就是嘉庆帝，乾隆做了太上皇。可宫里并不热闹。传说他平日话不多，见人总是温和有礼。和珅派人来试探，他就笑着应付；和珅在朝上抢话，他也不争。旁人看了，以为这位皇帝性子软。只有贴近他的人知道，他回到书房，常把各地送来的折子翻来覆去地看，看完也不多说，只把要紧处记下。
那时嘉庆虽然穿着龙袍，凡大事仍要报太上皇定夺；和珅仗着太上皇的宠信，手伸得长，连嘉庆身边的人也要看他眼色。嘉庆心里明白，面上却不能露。
有一次，身边的人忍不住问，和珅如此张扬，您为何一点也不恼？嘉庆沉默片刻，说，急什么，河里的冰还没化，船就不能硬开。这话传没传出去，没人知道；但从此以后，他见和珅，仍旧客客气气。和珅也越发放心，觉得这位皇帝好伺候。
宫门里的风声
谁知，太上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传说宫里的灯点到深夜，太医进出频繁，朝臣们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和珅比谁都忙：一边安排人手，一边打听消息。他怕的不是太上皇病重，而是太上皇一旦驾崩，嘉庆亲政后会不会还像从前那样对他笑。
就在这时候，嘉庆开始悄悄做一件事。他不急着发令，也不当众斥责谁，只让人把和珅经手过的大事一件件理清：哪些人递过话，哪些账对不上，哪些东西进了谁家的门。事情做得很慢，慢得像冬天里化雪。和珅却还蒙在鼓里，只看见嘉庆对他仍旧有礼，便以为风浪不会来。
可宫门里的风声，已经变了。太上皇还在病榻上，嘉庆与和珅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眼看就要被戳破。和珅站在门前，还想着下一步怎么走；他没想到，自己的下一步，已经由别人来定了。
丧钟敲响的那一夜
一七九九年正月，太上皇乾隆驾崩。传说消息传出来时，宫里的灯还亮着。按规矩，国丧期间人人哭灵守制，京城的衙门都停了手头的事。和珅守在灵前，哭得很响，哭完就被叫去管丧仪——他照旧以为，这是嘉庆用得着他。谁知这道差事，恰恰把他留在了宫墙之内。
嘉庆的动作快得出奇。他先下旨解除和珅的差事，命他守在灵前，不许随意出宫；紧接着，又命人将和珅逮捕，交有司审办。又一道命令紧跟着传下去，传给了朝里那些平日被和珅压着走不动路的人。诏令里没有一句重话，只说国丧大事，要人人实心办事。可朝堂上的老臣都听懂了：风向变了。
那些年递过话、送过礼的人，夜里睡不着了。有人忙着烧账本，有人悄悄把收下的东西往回送，也有人一横心，把知道的都写成了条陈递上去。和珅的门前，第一次看不见排队的车马，只看见零星的脚步声，走近又走远了。
数不清的账
嘉庆要办和珅，不靠一句气话，靠的是一笔一笔的账。传说的说法是：和珅经手的事太多太杂，钱粮、器玩、人事、往来，一桩连着一桩，查的人翻着册子，越翻越心惊。原本只想查出几条能立住脚的罪，查下去才发现，一条扯出一条，像是从柜子深处的线头往外拉。
有些事查得清楚：谁在什么时候托他办事，谁送了什么东西，他点了头，事情就办了。可有些事就难说了，账上写着某年某月，人早已调走，东西也换了几手，到谁也说不明白。查案的人只好一件件核对，能坐实的留下，对不上的划掉。
朝里的人这才明白，嘉庆为什么早几年一直不吭声。他不是没看见，他是在攒。攒到太上皇去世、嘉庆得以亲政之后，名正言顺，才把攒下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有人私下感叹：原来不争，争的是这个。
列罪的朝会
没几天，弹劾的折子递了上来，一条一条念下去，念的人声音都发紧了。折子里说到的那些事，大到把持朝政、截留进献，小到送礼的门路、办事的价钱。念完，朝堂上一时没人出声。
最叫人心惊的一桩，是传说的说法：查办的人说，这些只是查得明的，查不明的还有多少，谁也不敢说。话传到街上，说法就越传越玄。有人伸出五个指头，压低声音说个数字，旁边的人摇头不信，说再多些；有人干脆说，嘉庆一动手，国库就翻了倍。这些都是民间的嘴，越传越热闹，真真假假早分不清了。
和珅被带上来的时候，据说神色还算镇定。他争辩了几句，又止住了。当年在朝上抢话的人，如今只能等着别人念完。嘉庆问了一句，大意是：你受恩何等之重，为何做到这个地步。他答不上来。殿上的空气像凝住了。
等着落下的那一锤
可朝堂上的难题，到这时才真正摆出来。查出的罪够重，重到满朝上下都盯着看：是杀，是留？杀，则显出嘉庆雷霆手段，也有人说，那是额驸之家、先朝旧臣，动了会寒了人心；留，则后患未除，朝里的人还不知要怎样看风向。
和珅在幽禁之处等着，宫外的人在等着，满城的官民都在等。盼着严办的人说，这回总该有个了断了；怕着牵连的人说，只盼别查到自家门口。嘉庆坐在宫里，翻着那摞越堆越高的折子，迟迟不落最后一笔。
夜色一寸寸压下来，宫灯又一盏盏点上。这一锤究竟往哪儿落，全京城的耳朵都竖着。
那一锤落下来
太上皇在正月里驾崩，丧仪还没办完，这一锤就落了。民间传下来的说法是：赐死，不加刀斧，留个全尸。这是给先朝旧臣留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给满朝看的一个分寸——办是要办的，但不闹到血流成河。
旨意送到幽禁之处，天还没亮透。和珅接了旨，怔了很久。他这一辈子替人办过多少事、递过多少话，轮到自家头上，连一句辩白也无处递。他问了一句家里人的下落，来人答得客气，却没有一句准话。他就不再问了。
有人说，他临了叹了一声，悔不该贪到这个地步；也有人说，他至死只恨一件事——嘉庆忍了这么多年，他竟一点没看出来。哪句真哪句假，如今已分不清。分得清的是：那一天之后，朝堂上再没有人提和珅两个字。
抄出来的清单
人一没，抄家的队伍就进了门。箱子一口口抬出来，册子一本本登记，抬的人换了几拨，记数的笔也换了几支。坊间传得最凶的就是这一节：说抬出来的东西摆了半条街，说有的宝贝连宫里都没有，说光清点就清点了好几天。
数目越传越玄。有人伸指头比划，说抵得上国库好些年的进项；旁边的人摇头，说何止。这些话在茶铺里、车马店里滚，滚到最后，谁也说不清哪一笔是真从库房里抬出来的。街面上由此传出话来，说和大人一倒，皇上就吃饱了。这话传得快，也传得远。
可办这案子的人心里明白另一笔账：抄出来的东西再多，也是死的。难处在活人——这些年在他门下走动过的，遍布六部各省。全办，朝堂就空了；不办，人心又不服。
只办首恶
嘉庆最后拿的主意是：只办首恶，其余从宽。附和的、送礼的、递过话的，多半降职革职、罚了银子，顶戴还留着。有人不服，说太轻。他没有多解释，只叫大家把手里的差事办起来。
这一手看着软，其实最稳。朝里的人松了半口气：原来不是要挨个清算，是划了一道线——线那头的事，谁也别再提；线这头的人，都得老老实实做事。
办完和珅，嘉庆坐稳了位子，也落下一个名声：俭。他不巡幸，不修园子，宫里用度一减再减，奏折上说得最多的两个字是省钱。可省下来的银子很快又有了去处——南边几省的乱子闹了多年还没平，军费像水一样往外流。银子进得慢，出得快。
那几年，嘉庆起得早、睡得晚，折子一份份看，事一件件问。他扳倒了一个权臣，收回了权，也把一副沉担子接到了自己肩上。宫里的灯还是夜夜亮着，灯下坐着的人，再不是当年那个总不吭声的人了。他大约以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可他没想到，十几年后的一个秋天，会有一支人马绕过重重关卡，一路摸到紫禁城的墙根底下——那一回，宫里连像样的兵器都找不出几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