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路大军的难题：人数多为何没能取胜

一、边境上的新政权

明朝Míng cháo万历wàn lì四十四年，也就是公元1616年，努尔哈赤nǔ ěr hā chì统一女真nǚ zhēn各部，建立起后金hòu jīn政权。这个新政权出现在明朝东北边境一带，与明军隔界相望。两liǎng年后，战事终于被推到台前。1618年，相传努尔哈赤立誓shì今岁必征明，随即下达战争动员令。后金军队开始向明朝边境进逼bī，消息传回北京běi jīng，明朝上下不得不认真应对。

后金虽然建立不久，却已能主动向明朝边境施压。明廷míng tíng于是任命杨镐yáng hào统筹chóu辽东liáo dōng战事，准备组织大军出击。朝臣们面对的是一个新出现的对手：后金建立时间不长，却已经能够调动军队主动进攻。争论最后落在一件很实际的事情上——该派谁去辽东，又该怎样把兵马组织起来。朝廷任命兵部左侍郎bīng bù zuǒ shì láng杨镐为辽东经略liáo dōng jīng lüè，周永春zhōu yǒng chūn为辽东巡抚liáo dōng xún fǔ，让二人火速赶赴前线。杨镐承担的是统筹辽东战事的责任，接下来的每一步安排，都将决定明军能否把人数优势变成真正的攻势。

二、赶来的援兵与吃紧的粮草

杨镐抵达辽东时，各路明军正在陆续集结，兵力达到八万余人，此外还有朝鲜cháo xiǎn派来的援兵一万余人，合计十万人以上。这些数字是流传较广的说法，不同叙述或有出入，但大体可以看出队伍的声势十分惊人。然而人多并不等于准备充分。杨镐筹措的粮草不足以支撑大军长期停留，士兵的军心也不稳定。朝廷一再催促杨镐抓紧时间进兵。

催促带来的压力很直接：粮草不能久等，军队也不能一直停在营地里。杨镐因此把希望放在速战速决sù zhàn sù jué上，希望趁各路兵马齐备时迅速压住后金。他把明军分成四路，分别由马林mǎ lín、杜松dù sōng、李如柏lǐ rú bǎi和刘綎liú tīng率领，并要求四路兵马彼此声息相闻shēng xī xiāng wén、脉络相通mài luò xiāng tōng，从不同方向发起围攻。这个安排的想法并不难懂：四支军队彼此呼应hū yìng，后金无论挡住哪一路，都会受到另外几路的牵制。

问题在于，四路大军各有自己jǐ的主将，行军路线和速度并不相同。计划中的相互照应zhào yìng，需要传报、等待和统一行动才能实现，而辽东山地林密，道路艰险，任何一路迟chí缓都可能让其余各路失去配合。杨镐把大军撒向四个方向，也把原本集中的兵力拆散了。

三、后金定下各个击破gè gè jī pò

努尔哈赤得知明军四路进逼，没有把全部兵力平均铺开。他听从明朝降将李永芳lǐ yǒng fāng的建议，决定采用各个击破的方针，对付明军的多路进攻。这个办法后来被概括为“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明军来几路，后金就集中力量对付其中一路，在每一个局部战场形成兵力优势。

相传他先把一万五千人的主力集中在界藩山jiè fān shān一带，准备先迎击从抚顺fǔ shùn方向来的杜松；南路只安排五百人防守。这不是把南线完全放弃，而是把主力暂时用在即将接战的方向。努尔哈赤还判断明军必由浑河hún hé经过，于是组织人员仔细勘kān察河道，命士卒zú在上游筑坝蓄水zhù bà xù shuǐ，以水佐攻。对地形和行军路线的判断，成了他安排战斗的重要依据。

此时明军各路还不知道后金已经选定目标。杜松正率西路兵马向前推进，马林行军缓慢，刘綎还在艰险途中，李如柏则守在南路。努尔哈赤却已经把兵力收拢到一处，准备先打掉最靠近自己的那一路。

四、浑河渡口dù kǒu的水攻shuǐ gōng

杜松对当地地理不熟，西路大军果然被浑河挡住。渡河时，后金军从上游放水，河水陡然涨起，相传淹yān死数千人，明军队伍被水分为两部。火炮pào等重型武器无法继续携带，只能丢弃。渡河受挫后，杜松仍执意孤军深入gū jūn shēn rù，他留下大队人马守卫萨尔浒sà ěr hǔ，自己率领一部分兵力去攻打界凡jiè fán。

这一进一守，使杜松手中原本可以互相照应的兵力分了家。留在萨尔浒的大军失去了重火器zhòng huǒ qì，攻界凡的一部则人数更少。努尔哈赤看到杜松兵力分散，立即改变部署shǔ：以两旗liǎng qí兵力增援界凡，自己率领其余六旗liù qí主力全力进攻萨尔浒。他把主攻方向放在萨尔浒，是因为只要守住这里的大军被击溃kuì，界凡的明军就会失去支撑。

五、萨尔浒大营的崩溃

进攻萨尔浒时，努尔哈赤先令弓箭手向明军大营放箭，随后指挥骑兵发起冲击。明军的重型火炮已在渡河时丢弃，抵抗一阵后很快溃败。进攻界凡的明军得知萨尔浒失守，军心动摇，后金援军又恰好赶到，双方激战至深夜，明军损失惨重，杜松也在这场战斗中战死。

从渡河受挫到主力崩溃，杜松的西路军不是败于一次正面交锋，而是先被水攻拆散，再被分兵牵制，最后两处都无法保全。努尔哈赤同时以两旗兵力增援界凡，并率其余六旗主力进攻萨尔浒，使明军两支部队难以互相支援。

西路败讯传出后，明军其余各路面对的局面立刻改变。原本的围攻变成各自面对后金主力，原本可以互相支援的几路人马，反而需要担心自己能否独自立足。

六、尚间崖shàng jiān yá上的再败

马林一向行军缓慢。他听说杜松所部被全歼quán jiān，胆气全无，率兵向尚间崖集结，打算先在那里站稳脚跟。努尔哈赤指挥精兵抢占尚间崖，一番激战后击败马林所部，北路也告瓦解；随后他又挥师南下，准备迎击刘綎。

这一连串变化进一步破坏了明军四路之间的联系。杜松已经战死，刘綎还在南面赶路，李如柏尚未接战，杨镐却已在沈阳shěn yáng遥控，既不能及时了解各处实情，也无法让四路行动一致。努尔哈赤则始终在前线，可以根据战局连续调兵：先集中主力打杜松，再转兵击败马林，随后又准备迎击刘綎。

七、大雪拖慢的南路

刘綎受命后率部由宽甸kuān diàn赶赴赫图阿拉hè tú ā lā，一路上道路艰险，又遇大雪，行军速度异常缓慢。到达宽甸富察fù chá一带时，已经过去数日。此时他还不知道杜松、马林已经战败，更不知道努尔哈赤已经率重兵等候多时。

刘綎所部虽然仍在前进，但前两路接连覆fù灭的消息尚未传到南路。杨镐原本指望四路互相照应，如今能够互相提供消息的杜松、马林都已失败，只剩南路孤军深入。努尔哈赤得知刘綎大军到来，只留少数人马留守赫图阿拉，其余全部用来设伏shè fú。他把兵力集中在刘綎必经的方向，等待这支疲惫而毫不知情的军队进入包围圈。

八、假消息带来的冒进

相传为了诱使刘綎冒进，后金军派人伪装成杜松部下，谎称杜松已经获胜，催刘綎加速前进。刘綎不辨真伪zhēn wèi，以为杜松果真已经逼近赫图阿拉，又担心杜松独占头功，便下令火速前进。

这个决定让南路大军从迟缓行军转为仓促赶路，也让它失去了原有的节奏zòu。队伍全部进入后金军包围圈后，后金军从密林中杀出，明军仓促应战，最终全军覆没，刘綎也战死在阵中。密林和狭窄道路让明军难以展开，仓促行军又使部队更加疲惫，而后金军早已选好设伏位置。

九、撤chè军的命令

刘綎部覆灭的消息传到杨镐手中时，明军四路中已有三路失败。杨镐只得命令李如柏撤军。李如柏这一路没有进入战场便退走，明军最后的攻势也随之瓦解。相传整场萨尔浒之战前后不到五天便告结束。

战后相传，明军文武将吏阵亡三百余人，士卒阵亡四万五千余人；后金军仅损失两千余人。这些数字是常见的说法，不同研究或有差异，但数字上的差距，与双方行动方式直接相关。努尔哈赤亲临一线指挥，先行掌握情报，集中兵力，机动灵活，并善用设伏；杨镐始终在沈阳遥控，情况不明且优柔寡断yōu róu guǎ duàn。明军分兵四路本就使兵力分散，各部又各自为战，没有落实预定的相互照应，所谓“脉络相通”根本无法实现。

十、辽东战场的主动权

萨尔浒之战是明朝与后金之间的一场关键战役。战前，明军以十万人以上的兵力分路围攻；战后，明军损失惨重，四路进攻全部瓦解。后金军虽然人数较少，却通过各个击破连续击败明军各部，以较小代价取得了完胜。

此战过后，明军渐渐失去对辽东的控制，后金则越发壮大，彻底掌握了辽东战场的主动权。这场前后不过数日的战斗，把双方在指挥、情报、协同和临机决断上的差距集中呈现出来，也使辽东的军事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

明朝Míng cháo万历wàn lì年间，东北边境出现了一个新政权。1616年，努尔哈赤nǔ ěr hā chì统一女真nǚ zhēn各部，建立了后金hòu jīn。两liǎng年后，他宣布今年一定要攻打明朝，随即带兵向明朝边境进逼bī。消息传到北京běi jīng，朝廷急忙商量对策，任命杨镐yáng hào为辽东经略liáo dōng jīng lüè，让他赶赴前线指挥战事。

杨镐到达辽东liáo dōng时，各路明军陆续集结，共有八万多人，加上朝shàng cháo鲜援兵一万多人，总数超过十万。声势很大，但问题也不少：粮草不够大军长期停留，军心也不稳。朝廷一再催促他赶快进兵。杨镐于是决定速战速决sù zhàn sù jué，把大军分成四路，分别由马林mǎ lín、杜松dù sōng、李如柏lǐ rú bǎi和刘綎liú tīng率领，从不同方向围攻后金。他要求四路兵马互相通报消息、彼此照应zhào yìng。可辽东山路难走，各路行军快慢不一，这个计划执行起来非常困难。

努尔哈赤得知明军分四路打来，没有把兵力平均分开。他决定集中力量，一路一路地打，也就是后来所说的“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他把主力一万五千人集中在界藩山jiè fān shān一带，准备先迎击最近的杜松，南路只留五百人防守。他还判断明军一定会经过浑河hún hé，就命人在上游筑坝蓄水zhù bà xù shuǐ，准备用水攻shuǐ gōng击。

杜松的西路军果然被浑河挡住。渡河时，后金军放水，河水猛涨，淹yān死数千明军，队伍被分成两段，火炮pào等重武器也只好丢弃。杜松仍执意前进，留下大队人马守萨尔浒sà ěr hǔ，自己jǐ带一部分兵去攻打界凡jiè fán。这样一来，他的兵力分了家。努尔哈赤立刻调整部署shǔ：派两旗liǎng qí兵力去增援界凡，自己率六旗liù qí主力猛攻萨尔浒。明军大营先被箭雨覆fù盖，接着一万多铁骑tiě qí冲杀进来。重炮已经丢了，明军抵抗一阵就溃kuì败了。进攻界凡的明军听说大营失守，军心大乱，激战到深夜，损失惨重，杜松也战死了。

马林一向行军缓慢。听说杜松所部被全歼quán jiān后，他率兵一万人向尚间崖shàng jiān yá集结，想先站稳脚跟。努尔哈赤指挥精兵抢占尚间崖，一番激战后把北路打垮了；随后又挥师南下，准备迎击刘綎。

这时，刘綎还带着南路军在艰险的山路上赶路，又遇上大雪，走得非常慢。他完全不知道杜松、马林已经战败。努尔哈赤只留四千人守赫图阿拉hè tú ā lā，其余全部用来设伏shè fú。为了诱骗刘綎，后金军派人假扮杜松的部下，谎称杜松已经打了胜仗，催刘綎快些前进。刘綎信以为真，又怕杜松独占头功，下令火速赶路。等他的队伍全部进入包围圈，后金军从密林中杀出，明军仓促应战，全军覆没，刘綎也死在阵中。

四路大军已经败了三路，杨镐只好命令李如柏撤chè军。李如柏这一路还没正式接战就退走了。整场萨尔浒之战，前后不到五天就结束了。

按这篇piān材料的常见说法，明军文武将吏阵亡三百余人、士卒zú阵亡四万五千余人，后金军损失两千余人。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努尔哈赤亲自在前线指挥，情报灵通，兵力集中，行动灵活，还善用埋伏；杨镐却一直在沈阳shěn yáng遥控，情况不明，犹豫不决。明军分兵四路，力量分散，各部又各自为战，事先说好的互相照应根本没有做到。

这一战之后，明军渐渐失去对辽东的控制，后金越来越强大，彻底掌握了辽东战场的主动权。一场不到五天的战斗，改变了整个辽东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