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泰è ěr tài改土归流gǎi tǔ guī liú：新官署shǔ为何又遇战火

迟chí到的命令

雍正yōng zhèng年间，贵州guì zhōu的一场地方冲突传到了朝廷。皇帝先问过别的官员，招抚zhāo fǔ没有办定，又把问题交给鄂尔泰è ěr tài。1726年春，鄂尔泰上了一道奏疏zòu shū，提出改土归流gǎi tǔ guī liú：撤chè去一些地方世袭shì xí的土司tǔ sī，改由朝廷派官员治理。

这件事原先并没有立刻走向出兵。贵州官员请战时，皇帝没有马上准许；另有官员报告，当地箭利、山险，用兵不易，朝廷便先命招抚。招抚拖延未定，才又向鄂尔泰征求办法。接手之后，鄂尔泰没有只答复一处战事，而是把几省边界和土司的管辖xiá一并列出来。

在这些地方，土司受朝廷封授，职位却常在家族中承继，手下还有管理村寨zhài的土目tǔ mù。鄂尔泰报告，有的土司向百姓层层加派céng céng jiā pài钱粮qián liáng，连婚嫁也受首领家中的事情牵制；有人遭杀害，亲属还要出钱。他把这些弊害写进奏疏shū，要求改变原来的管法。

他还把乌蒙wū méng的交纳数额与实际加派放在一起报告：名义上的钱粮不多，向下征取却重得多。他列出一年内的小派、隔几年又来的大派，把百姓遭遇的负担摆到皇帝面前。对原有首领的指控，是他请求朝廷撤换土司的重要理由。

他先举出东川dōng chuān、乌蒙和镇雄zhèn xióng。这几处原归四川管辖，却离云南yún nán更近。前一年冬天，乌蒙的人马攻打东川，云南出兵击退了进攻，四川的令箭才送到。两liǎng边分头管事，援兵和命令到来的先后，已经在战场上显出问题。

东川虽已改派流官liú guān，地方仍被土目占据，文武官员长期住在省城，大片土地无人敢耕。鄂尔泰请求把东川等地改隶云南，让办事的官员和调兵的人能归到一处。他还提出设置府和驻兵的镇，把原来分散的权力接起来。

改归谁管

鄂尔泰的奏疏不只讲东川。他又提出贵州、广西guǎng xī交界的一处难题：两边的州跨江相互伸入，村寨发生冲突，官吏容易互相推托。他建议沿江重新划界，江北归贵州，江南归广西，并增加州治、驻兵的营。

在云南西南，他把澜沧江lán cāng jiāng两岸分开考kǎo虑，在奏疏中转述了江内一些地方改派流官、江外保留土司的主张。在贵州，他则要求出兵深入、打通江路。不同地方，他提出的手段不同，并不是一天之内把所有土司一齐撤掉。

至于怎样改流，他排了次序：设法擒拿首领，比直接出兵征剿jiǎo为上；让土司自行归附guī fù，又比下令逼bī其交出土地为上。但军队仍是他推行这些办法的后盾。他同时要求挑选将领、训练士兵，用赏罚约束军队。

这份建议得到皇帝赞同。随后，调兵、招降、撤换首领和划界设官，接连展开。改土归流不再只是奏疏中的几个字，原有首领是否还掌权、土地归哪省管，都要在各地真正办理。

招降与出兵

乌蒙的禄万钟lù wàn zhōng曾侵扰东川。鄂尔泰请求把东川改隶云南，获准后又与四川总督zǒng dū岳钟琪yuè zhōng qí一起处理乌蒙的事情。他们招来禄鼎坤lù dǐng kūn归降，再让禄鼎坤去招禄万钟。禄鼎坤去了几次，禄万钟仍没有接受招抚。

鄂尔泰于是命总兵zǒng bīng刘起元liú qǐ yuán率兵进攻，攻破禄万钟居住的寨子。禄万钟逃到镇雄土司陇庆侯lǒng qìng hóu那里。到了下一年，禄万钟向岳钟琪投降，陇庆侯也前去请求改土归流，皇帝命人把二人交给鄂尔泰审理。

乌蒙改设府，镇雄改设州，又在乌蒙设镇驻兵，与东川一同改归云南管理。原来由土司家族掌握的地方，换上了新的官署shǔ和军队；附fù近仍据寨自守的土目，继续受到清军进攻。

另一处泗城sì chéng，土知府zhī fǔ岑映宸cén yìng chén放任部众bù zhòng抢掠lüè，还派兵驻屯tún。鄂尔泰上疏shàng shū弹劾tán hé，并让各路军队等候命令进讨。岑映宸请求免死，接受改流。鄂尔泰请把他送回浙江zhè jiāng原籍，留下弟弟奉祀sì祖先，原来的土知府职位则不再照旧传承。

同在这一阶段，鄂尔泰还接连派兵处理镇沅zhèn yuán、威远wēi yuǎn、新平xīn píng的冲突，擒获一些首领，也接受一些人的归降。每一处投降或被攻下的地方，后面都接着设官、登记和收税的安排，军队并不是打完一仗便结束所有事情。

新的官署与关隘ài

长寨cháng zhài后路的一批村寨接受招降后，鄂尔泰一方编造户口、规定赋税fù shuì。土地、人口和交纳钱粮的数额，被接到新官府的册籍中。原来由首领管理的居民，要面对新的官员和新的办事规矩guī ju。

在云南南部，清军进入澜沧江内的茶山chá shān地区。前进时，士兵带着斧、锹开路，清除沿途的木栅zhà和沟障，又占住山坡，接通运粮的道路。归降的人被用来引路，帮助军队继续向前。

随后，普洱pǔ ěr升为府，军官调来驻守，思茅sī máo、橄榄坝gǎn lǎn bà也设官驻兵。招抚、进攻和设置官署连在一起，朝廷的行政力量进入了更多地方。被撤职的部分土司、土目则被迁往别省安置，不能再留在原地掌握旧部。

这些改变带来了新的权力安排，也迫使许多家庭离开原来的生活。原有首领有人被杀，有人被迁走；军队深入途中，士兵也因当地疾病而死亡。府、州和营汛yíng xùn建起来，并不意味着地方上的人从此都能安稳生活。

乌蒙再起战事

刘起元后来移镇乌蒙。《清史稿qīng shǐ gǎo》留下的记载中，这位新来的总兵却被指斥为贪婪残虐。1730年，禄鼎坤和族人禄鼎新lù dǐng xīn、禄万福lù wàn fú等纠集人众攻城，刘起元、游击yóu jī江仁jiāng rén、知县zhī xiàn赛枝大sài zhī dà等被杀，他们的家人也遭杀害。

鄂尔泰把乌蒙失守的消息上报，请求罢bà免自己jǐ。皇帝没有准许，仍命他留任。乌蒙周围的冲突接着扩散，东川、镇雄及附近许多村寨都卷入战事。有人杀害传递军情的塘兵táng bīng，有人劫jié夺运粮，有人堵住险隘、毁huǐ坏桥梁liáng。

原来划定的省界和新设的官署，没能阻止这场危机。军情要传递，粮食要送到，官兵却要经过被截jié断的路。鄂尔泰再次集结军队，决定分三路推进，分别向东川、乌蒙和镇雄出兵。

这一回，冲突又在新设官署已经驻有守军的地方爆发。乌蒙从设镇驻兵走到了城池失守，朝廷原先的划界、设官和驻兵安排，没能把地方安定下来。朝廷为重新控制城池，再次调来军队，当地居民又被卷入战争。

三路推进

鄂尔泰先派魏翥国wèi zhù guó赶赴东川。魏翥国行军途中遭人刺伤，朝廷一方改由官禄guān lù接替。另一路由哈元生hǎ yuán shēng和副将率军向乌蒙推进，韩勋hán xūn则向镇雄出兵。将领受伤、道路受阻，原定的安排还得继续调整。

韩勋在奎乡kuí xiāng一带交战，攻破村寨；哈元生一军也连续作战，向乌蒙城推进。各路清军夺取关隘，最终重新占领乌蒙。禄鼎坤、禄万福等人被处死，这场攻城与反攻以清军重新控制当地告终。

战斗结束，杀戮lù却没有立即停止。鄂尔泰又命提督tí dū张耀祖zhāng yào zǔ督dū率各军，分道搜捕，清军在搜捕中大肆sì杀戮。皇帝奖赏鄂尔泰和将领，拨银犒kào劳军队；没有参与反抗的部分土司家属，也得到赏赐。

对朝廷来说，这被记作平定地方的功劳；对经历攻城、反攻和搜捕的居民来说，付出的却是生命与家园的代价。改换制度没有自动消除官兵的侵害，军事上的胜利也没有抹去战争造成的损失。

战后还要办什么

战事过后，鄂尔泰命人在云南、贵州交界处修桥，取名庚戌桥gēng xū qiáo，用那一年的干支纪jì念。他又上疏，请求重新安排乌蒙、镇沅、东川、威宁wēi níng等地的驻兵营汛。已经夺回的地方，还要有人守，也要有通行的路。

接着，他提出一批水利shuǐ lì工程：疏浚shū jùn嵩明州sōng míng zhōu的杨林海yáng lín hǎi，开垦kěn周围草塘táng，疏通宜良yí liáng、寻甸xún diàn的水道，开垦东川城北漫海màn hǎi一带，并修筑河堤dī、整修其他工程。这些建议交给朝廷有关部门议行，不能把上疏提出的每一项都当成已经建成。

边外也有人向朝廷提出新的交纳办法。孟连mèng lián土司请求每年交纳银厂的课税，鄂尔泰上报后，皇帝命把所请数额减半。皦子jiǎo zǐ请求每年进贡土产，入贡时得到盐的赏赐。并非每一处都用撤去土司的同一种办法，边内、边外的安排仍有分别。

鄂尔泰的奏疏和军令jūn lìng，让西南许多地方的归属、官署和驻兵发生了变化。招降不成便出兵，设官之后又爆发反抗，平定之后仍须修路、安排驻兵与水利。从提出改流到战后的安排，他接连处理的，始终是这些具体而艰难的事情。

一道迟chí到的命令

1726年，鄂尔泰è ěr tài向雍正yōng zhèng皇帝提出改土归流gǎi tǔ guī liú：撤chè去一些地方世袭shì xí的土司tǔ sī，改由朝廷派官员治理。土司的职位常在家族中承继，手下还有管理村寨zhài的土目tǔ mù。鄂尔泰报告，有些首领层层加派céng céng jiā pài钱粮qián liáng，欺压百姓，要求改变管法。

他先讲东川dōng chuān的事情。这里原归四川管，却离云南yún nán更近。前一年冬天，乌蒙wū méng的人马攻打东川，云南出兵击退了进攻，四川的令箭才到。鄂尔泰请求把东川等地改隶云南，让调兵和办事不再分属两liǎng边。

他还提出沿江划分贵州guì zhōu、广西guǎng xī的一部分地界，并增加官署shǔ和驻兵的营。各地的安排并不相同，不是一天之内撤掉所有土司。

招降以后设官

鄂尔泰与四川总督zǒng dū岳钟琪yuè zhōng qí处理乌蒙的事情，先招来禄鼎坤lù dǐng kūn归降，再让他去招禄万钟lù wàn zhōng。去了几次，禄万钟仍不接受，鄂尔泰便命总兵zǒng bīng刘起元liú qǐ yuán出兵。寨子被攻破，禄万钟逃到镇雄zhèn xióng。

下一年，禄万钟投降，镇雄土司陇庆侯lǒng qìng hóu也请求改流。乌蒙改设府，镇雄改设州，与东川一同改归云南。新的官署和军队进入原来由土司管理的地方。另一处泗城sì chéng的土知府zhī fǔ岑映宸cén yìng chén，在各路军队等待进讨时请求免死，接受改流；鄂尔泰请把他送回原籍，留下弟弟奉祀sì祖先。

长寨cháng zhài后路的一批村寨接受招降后，官府编造户口、规定赋税fù shuì；在云南南部，士兵带着斧、锹开路，打通运粮的道路，再设官驻兵。一些被撤职的土司、土目被迁往别省，许多人的生活因此改变。

乌蒙又起战事

新制度没有自动带来安宁。《清史稿qīng shǐ gǎo》记载，移镇乌蒙的总兵刘起元贪婪残虐。1730年，禄鼎坤和族人禄鼎新lù dǐng xīn、禄万福lù wàn fú等组织人众攻城，杀死刘起元和其他官员，他们的家人也遭杀害。

鄂尔泰上报失守，请求罢bà免自己jǐ，皇帝仍让他留任。周围许多村寨卷入战事，有人劫jié粮、截jié路、毁huǐ桥。鄂尔泰再次集结军队，分三路向东川、乌蒙、镇雄推进。赶往东川的将领魏翥国wèi zhù guó途中遇刺受伤，又改由官禄guān lù接替。

清军经过多次战斗，重新控制乌蒙，禄鼎坤、禄万福等被处死。随后，鄂尔泰仍命各军分道搜捕，发生了大肆sì杀戮lù。皇帝奖赏将领，百姓却在攻城、反攻和搜捕中承受生命与家园的损失。

战后仍有难题

战后，鄂尔泰命人在云南、贵州交界修起庚戌桥gēng xū qiáo，又请求重新安排几处驻兵营汛yíng xùn。他还上疏shàng shū提出疏浚shū jùn湖泊bó、水道，开垦kěn草塘táng、修筑河堤dī等工程，交给朝廷有关部门议行；提出的建议，不等于每一项都已经建成。

从请求划界，到招降、进兵、设官，再到战后的修桥与水利shuǐ lì，改土归流改变了许多地方的权力安排。但新设官署仍没有消除冲突，接连的战事又带来沉重代价。鄂尔泰要处理的，并非换一块官府牌子就能结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