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关mǎ guān议yì和：从停战请求到逐句改约

一、先把停战请求递过去

1895年，清朝与日本rì běn的甲午战争jiǎ wǔ zhàn zhēng还没有结束，李鸿章lǐ hóng zhāng奉命到日本议yì和。双方要商量的，既有怎样停战，也有战后付出什么代价。会场在日本下关xià guān，也叫马关mǎ guān。李鸿章和李经方lǐ jīng fāng代表清朝，伊藤博文yī téng bó wén和陆奥宗光lù ào zōng guāng代表日本。

第一次会谈，双方先交换全权文凭quán quán wén píng，确认来人有权代表本国商议条约tiáo yuē。李鸿章把清朝的敕书chì shū交给伊藤téng，伊藤也交出日本皇帝的敕书。书记官和翻译yì核对文字，比较不同语言的译本。接着，李鸿章让翻译宣读请求停战的节略jié lüè，把文件递了过去。

伊藤没有立即答应，说要第二天回复。李鸿章又要求把准备议定yì dìng的条件拿出来，好让双方讨论。要使战场停下来，光有一次见面还不够；谈判桌上还有许多尚未解决的条件。

这一天，双方也核对了文凭的效力。伊藤问，清朝皇帝的敕书为何没有亲笔签名？李鸿章解释shì，清朝使用御宝yù bǎo，效力与签名相同，不能因各国习惯不同便说文凭不妥。他还询问这里能否向各地发电报，说明要发电回国。伊藤答应通知电报局diàn bào jú照发。远在北京běi jīng的决定，要通过这样的消息往返传来。

二、一份不能只回答允不允的约稿

后来，李鸿章在议和期间遭枪击。等到旧历三月十六日，他再次到春帆楼chūn fān lóu与伊藤会谈。寒暄之后，伊藤拿出改定条款的节略lüè，要求赶快决定。他说已经把条件减少到不能再减，只剩下答应或不答应两liǎng种选择。

李鸿章问，难道连分辩都不准了吗？伊藤回答，可以辩论，但条件不能减少。文件里，英文和日文已经齐备，中文却还没有全部译出，只有赔款péi kuǎn、让地和占守地方三项要点译成中文。李鸿章便先从这三项谈起。

赔péi款是二万万两，也就是二亿两白银bái yín。李鸿章要求再减，说明清朝国库已经空虚，要靠向外借债才能支付，借债又要偿还本金和利息。伊藤不肯减，还把继续战争会索取更多款项的话提了出来。停战期限在逼bī近，赔款问题却迟chí迟谈不拢。

三、交钱之外，还要割gē地

李鸿章把话题转向土地。他提出，日本既要赔款，又要得到设关收税的营口yíng kǒu，中国以后从哪里筹chóu款？他要求退出营口，也反对割让台湾tái wān。台湾已经设立行省xíng shěng，不能拿它当作荒凉空地来处置。

伊藤坚jiān持，日本索取的地方不能再减。李鸿章又要求延长停战期限，让双方有时间商议。伊藤却把延长停战与签订和约连在一起，不愿仅因继续讨论就延长。谈判还没有结束，军事压力已摆在桌上。

李鸿章说明，大事必须发电报请示北京，其他条款的中文也还没有译齐，不能立刻kè决定。伊藤催促cù尽快答复，双方就等候几天继续争论。临别握手时，李鸿章再次请求大减赔款，伊藤仍然摇头。这一次会谈，没有换来李鸿章要求的减款和不割台湾。

四、把减息办法写清楚

旧历三月二十一日，双方再次会面。李鸿章又请求减款，先争取少五千万两，再争取少二千万两，伊藤都不答应。他于是转向利息：如果赔款的数目无法改变，能不能减少利息的负担？

怎样还钱也成了争论。李鸿章说，借款能不能借到，并不全由自己jǐ决定，难以预先担保哪天把钱还清。伊藤要求条约必须写明期限。两人反复谈到分期、提前偿还和免息的关系，把原来笼统的请求变成可以写进条约的办法。

最后，伊藤提出：仍按规定先付利息，如果从换约huàn yuē之日起三年以内把全部赔款清还，已付利息按两年半或不足两年半的计算期间，从应付本金中扣还，其余免息。李鸿章再问清楚计算方法，要求把这一办法添进第四款。伊藤与属员商议后同意添入。二亿两赔款没有减少，但提前清还时如何扣抵利息，不再只靠口头说法。

五、为台湾的交接争取期限

割地牵涉shè的不只是地图上的线，还有当地人的产业和生活。李鸿章提出，有人原有产业在被割让的地方，人却在外地，日后怎样处理？伊藤不愿照他的办法办理。李鸿章又把收到的台湾巡抚xún fǔ电报告诉伊藤：台湾人听说要割让台湾，不肯成为日本臣民chén mín。

伊藤把日后治理的责任归到日本政府身上。李鸿章继续争取，提出台湾事务繁多，应在换约后六个月再交接。伊藤嫌太久，要尽快派人接收。两人从是否另议章程zhāng chéng，争到派谁办理、何时交清，一条条地说。

伊藤主张一月，李鸿章认为太促，要求两月。他还说明，自己需要请旨派员，不能把换约之后的所有事务都在这里先行定好。最后，李鸿章提出一段具体文字：条约批准互换后，两国立即各派大员dà yuán到台湾，限两个月内交接清楚。伊藤看过后同意。延长期限，并没有改变台湾被割让的条款。

六、少几个字，关系着官员能不能办事

李鸿章又翻到通商tōng shāng条款。日本商人可以在中国内地暂租栈房zhàn fáng存货，原稿还写着官员不得干预。他指出，这样写得太宽：万一有人犯案àn后藏进栈房，地方官难道也不能进去搜查吗？伊藤同意删shān去这句话。

另有一条涉及日本银元和纳税，李鸿章提出中国海关的计量与通用情况不同，要求删除，伊藤也同意。谈到制造货物，李鸿章特别要求加上地点限制。他指出，如果只写日本臣民可以在中国制造一切货物，意思不清楚，便可能延伸到内地。

伊藤与属员商议后，答应把制造的地点写明为通商口岸tōng shāng kǒu àn、城邑。李鸿章没有因为割地赔款gē dì péi kuǎn两项谈不动，就略过这些句子。文字的范围，会影响条款怎样执行。不过，限制地点也没有取消日本人在中国通商口岸设厂制造的权利。

他也没有放过划界文字。说到辽河liáo hé口，李鸿章提出，界线到达营口的辽河后，应顺流到海口，以河中心为界。伊藤先说可以等将来勘界kān jiè时再定，李鸿章要求现在就添入条约第二款。伊藤答应了。不能保住全部土地时，代表仍须争论具体界线，免得含混的文字把更多地方卷进去。

七、连换约的日期也要争

会谈延续到晚上，双方还在争威海卫wēi hǎi wèi留兵的费用、换约的地点和期限。李鸿章要求删去中国承担留兵费用的规定，伊藤不同意。李鸿章又提出，每年中国贴交五十万两，不能不问费用多少地继续增加负担。

换约也有实际困难。李鸿章说明，自己回国后，要把约本送到总理衙门zǒng lǐ yá mén，再呈chéng给皇帝批准，随后还要派员前往换约，途中需要时间。伊藤则催促尽快办理，谈判从十五日、二十日争到一个月。地点也从北京、天津tiān jīn谈到烟台yān tái。

谈到约本时，伊藤说由日方准备英文和日文两份，请中方准备中文两份。不同文字还须校对，不能把草稿上的口头答应直接当作全部手续完成。谈免息办法时，伊藤便曾把译出的英文与中文相对查看，确认意思相合，才同意添入。后来，李鸿章又接看有关台湾交接的日文文件，因为看不懂，要求译成英文听取内容，再逐项提出异议。

换约期限争执不下时，李鸿章说，可以在批准之后先发电通知日方，并问用什么密本。伊藤答复可用英语，不必用密码，却仍坚持把换约日期写定。李鸿章把送约、批准、派人和候船的环节一一说明，不能因为有电报，就把这些手续都省掉。李鸿章起席时，换约期限和留兵费用仍被反复提及。这一日的记录lù，把长时间的讨价、改字与催促都留下了。

八、签下来的条款

1895年4月17日，双方在下关签订讲和条约，即《马关条约mǎ guān tiáo yuē》。条约列明割让奉天省fèng tiān shěng南部划界以内的地方、台湾全岛及其附fù属各岛屿yǔ和澎湖列岛péng hú liè dǎo，赔偿二亿两白银；还增开沙市shā shì、重庆、苏州sū zhōu、杭州háng zhōu为通商口岸，准许日本臣民在通商口岸、城邑制造货物。

第四款写入了分期交款的办法：三年内全数清还时，按两年半或不足两年半计算的已付利息可以扣抵本金；第五款写明台湾在批准换约后两个月内交接。第十一款把互换批准书的时间定为当年5月8日，地点定在烟台。另约规定威海卫留兵的年度贴费为五十万两。

会谈中的许多要求没能成为条约，少数文字虽被修改，割地、赔款和通商方面的沉重条件仍然留下。李鸿章与日方争论过怎样减少负担，最后签下的却仍是一份严重损害中国权益的条约。会议散了，纸上的规定还要由许多人承受。

一、停战还需要商议yì

1895年，清朝与日本rì běn的甲午战争jiǎ wǔ zhàn zhēng还没有结束，李鸿章lǐ hóng zhāng奉命到日本议和。会场在下关xià guān，也叫马关mǎ guān。李鸿章和李经方lǐ jīng fāng代表清朝，伊藤博文yī téng bó wén和陆奥宗光lù ào zōng guāng代表日本。

第一次会面，双方交换文凭，由书记官和翻译yì核对，确认来人有权代表本国商议条约tiáo yuē。李鸿章接着让翻译宣读请求停战的文件，把文件递给伊藤téng。伊藤没有马上答应。李鸿章又要求把议和条件拿出来，才能继续商量。

后来，李鸿章在议和期间遭枪击。等他再次到春帆楼chūn fān lóu会谈，伊藤拿出改定条款，催促cù尽快决定。他说，条件已减到不能再减，只剩下答应或不答应。李鸿章问，难道不准分辩吗？文件只有赔款péi kuǎn、割gē地和占守地方三项要点译成中文，他便先从这三项谈起。

二、赔péi款与割地谈不拢

赔款要二亿两liǎng白银bái yín。李鸿章说，清朝需要借债才能支付，借债又要还本金和利息，请求再减。伊藤不肯。他又要求退出营口yíng kǒu，反对割让台湾tái wān。伊藤仍不答应，还把停战期限和再战的压力摆了出来。

李鸿章说明，事情重大，必须发电报请示北京běi jīng，别的条款也还没有全部译齐，不能马上答复。一次长谈结束时，他再次要求减款，伊藤仍摇头。

下次见面，李鸿章又争取少五千万、少二千万，都没有获准。他转而谈利息。反复商议后，双方同意写进一种办法：如果在换约huàn yuē后三年以内清还全部赔款，按两年半或不足两年半计算的已付利息，可以抵作本金，其余免息。赔款没有减少，但提前还清时怎样计算，终于能写清楚。

三、逐句修改约稿

台湾的交接也是难题。李鸿章告诉伊藤，台湾人听说要割让台湾，不肯成为日本臣民chén mín。他要求交接期限放宽到六个月，伊藤却催促尽快接收。两人从如何派员，争到何时交清，最后约定批准换约后立即派员，两个月内交接。

李鸿章又看通商tōng shāng条款。原稿关于商人租栈房zhàn fáng的文字写得太宽，他举例说，如果有人犯案àn藏进栈房，地方官难道也不能进去搜查吗？伊藤同意删shān去官员不得干预的字样。

谈到制造货物，李鸿章要求写明地点，不能只笼统地说在中国制造。伊藤与属员商议后，答应限定为通商口岸tōng shāng kǒu àn、城邑。不过，日本人在这些地方设厂制造的权利仍然保留。代表们还为换约日期、地点和威海卫wēi hǎi wèi留兵费用继续争论，并准备不同文字的约本互相校对。

四、沉重的条约

1895年4月17日，双方签订《马关条约mǎ guān tiáo yuē》。条约规定割让奉天省fèng tiān shěng南部划界以内的地方、台湾及其附fù属岛屿yǔ和澎湖列岛péng hú liè dǎo，赔偿二亿两白银；还增开沙市shā shì、重庆、苏州sū zhōu、杭州háng zhōu为通商口岸，准许日本臣民在通商口岸、城邑制造货物。

有些句子经过争论而改变，有些负担的计算办法被写得更明确，但李鸿章要求少赔款、不割台湾等主张没有实现。战争带来的压力没有随着会议散场就消失，最后留下的仍是一份严重损害中国权益的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