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风云起
相传这年初夏,中原烽烟再起。金朝都统完颜宗弼,即民间常说的金兀术,撕毁盟约,分路南侵。黄河以南刚得喘息的城池再度沦陷,烽火直逼两淮。宋高宗赵构急诏诸路大将迎敌。
岳飞当时身为湖北、京西路宣抚使,驻军鄂州(今湖北武汉)。他得知敌情,即上表请缨,深知偏安非长久之计,唯有北伐收复旧疆,才能保全社稷。岳家军受命为西线主力,渡江向中原进发。
大军刚开拔,朝廷主和派便心生疑惧,宋高宗也举棋不定。不久,军前突然接到皇帝班师的急旨。岳飞力排众议,毅然继续督师北进。将士们望着北岸的尘烟,心中明白,这一去,便难有回头路了。
孤军落郾城
岳飞排兵布阵极有章法。进入中原后,他命王贵、牛皋、董先、杨再兴等各领精兵分道出击,经略洛阳、郑州、颍昌(今河南许昌)、陈州、蔡州等重镇;又派梁兴潜渡黄河,联络太行山一带忠义社民兵,牵制金军后方。
中原捷报频传。但分兵之后,岳飞身边护卫兵力有限。他命主力留驻颍昌,自己仅率少量背嵬军、游奕军轻骑,进驻颍昌南面的郾城(今河南漯河郾城区)。
郾城四周一望平川,四野麦浪翻滚,远远望去,连一棵能遮眼的树都少见。金兀术在开封得到探报,得知岳飞主力散布四方,岳飞只带少数随从驻扎郾城,顿时大喜。兀术召集诸将道:岳飞分兵经略诸郡,自己兵单力薄留在郾城,正是聚而歼之的良机!
金军迅速调集重兵,龙虎大王、盖天大王以及汉军降将韩常各部精锐纷纷向郾城合拢,大合围悄然成形。城里的百姓也嗅到了风声,家家收拾细软,却又舍不得走——他们信得过岳家军。
前锋生死阵
相传七月里一个炎热的午后,郾城城北远处,黄尘漫天,马蹄声如闷雷滚滚而来。
兀术亲率女真精锐骑兵,自斜径疾驰杀向郾城。城头哨卒望见黑压压的敌骑铺天盖地,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郾城之内,岳飞手下的精锐骑兵人数处于劣势,敌众我寡,形势危急。
岳飞登城远眺,神色平静,对将士道:金人技穷矣,今日正是一战定胜负之时!
然而此战非比寻常。岳飞走下城楼,召来长子、背嵬军统领岳云。相传岳云披挂重铠,立在马前;岳飞目光如炬,指着城外金军铁骑,厉声戒饬:“此战非同小可!若不能破阵取胜,军法无情,定按军令处置!”
相传岳云面无惧色,抱拳领命,翻身上马,率一队精锐骑兵呼啸出城。城门大开处,宋军铁骑如离弦之箭,迎着金军狂澜直贯敌阵深处。两股铁流轰然撞在一处,郾城大战就此打响。
阵中鏖兵
战阵之上,喊杀声撕裂长空。
相传岳云一马当先,手中兵器舞动如风。敌军长矛齐举,他挥兵格开,顺势横扫,兵器过处,敌骑阵脚松动。身后背嵬军骑兵紧随,组成锋锐的楔形阵,如同一柄利刃插进女真骑兵大队。双方在平原上来回冲突,兵器相击,尘土飞扬。
金军骑兵素以野战剽悍称雄,何曾见过南宋骑兵这般不要命的打法?相传岳云衣甲上尽是尘土,却全无退意。他率部在重重包围中往来驰突,硬是将敌阵撕裂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混战之中,宋军将士奋勇冲杀,金军阵中一度有些慌乱。宋军以少击众、死战不退的气势,使金军阵脚大乱,宋军将士欢呼声起,士气大振。相传这一阵厮杀从午后一直缠到日影偏西,双方都不肯先退。马蹄踏起的尘土遮了半日头,连城头的旗子都被裹成了一团灰影。
巨斧斩马足
接连受挫的金兀术又惊又怒。他知道骑兵对冲若不能取胜,战局拖延必生变故。兀术咬紧牙关,挥动令旗,亮出了他横扫中原的底牌——重铠骑兵。
号角声骤变,金军阵后缓缓推出一片黑沉沉的铁壁。相传兀术最为倚重的重甲铁骑,人披重铠,马着全甲,军中号称“铁浮屠”;两侧辅以机动灵活的轻骑兵,名唤“拐子马”,两翼包抄,专用于侧翼包击与冲击敌阵。每逢大战,铁浮屠如移动的钢铁城墙平推向前,敌军弓矢不能入,长枪不能穿。这些话在营伍间传来传去,越传越神,听来几近神话。
相传兀术严令全军步骑协同,向郾城城下碾压过来。沉重的马蹄声震得人心发紧。面对刀枪难入的重甲铁骑,寻常阵法根本无济于事。
岳飞早有准备。他立于阵前,调集中精锐步兵,命将士们卸去重甲,换上轻便衣甲,人人手持麻扎刀、提刀与长柄大斧。
岳飞传下号令:“敌骑连环,利在冲击,弊在迟重。贼有重铠,人马虽坚,马足却难全护。官兵入阵,勿得仰视,只俯身专攻马足!”
军令如山,将士们领命齐声应诺。
决战斜阳下
铁浮屠呼啸而至。
就在重骑即将撞入宋军阵列的刹那,岳家军步卒突然矮身伏地,贴近敌骑。长刀大斧齐出,专攻马足;战马受创,失蹄扑倒。骑手难以稳住身形,后队阵形受阻。一匹战马倾覆,身侧的骑兵也随之乱了步伐,钢铁巨阵转眼陷入进退失据的混乱。相传这一招正是岳飞针对重骑想出的破法。
相传金兀术望见铁浮屠接连受挫,顿时慌了手脚,连声喝令两翼拐子马向中央聚拢合围,试图凭人数优势将宋军步兵围住。
战场局势陷入胶着,宋军步兵虽然勇猛,但在重重包抄下,压力渐增。千钧一发之际,郾城城门再度大开!
岳飞披挂整齐,手按宝剑,来到阵前督战。他环顾左右,厉声喝道:“国家兴亡,在此一役!众将士,随帅旗破贼!”帅旗前移,宋军将士望见主帅临阵,原本疲惫的身躯再次爆发出力量。此时已是近黄昏时分,残阳似火。金军主力全数压上,胜负已悬于千钧一发之间……
铁骑卷残云
主帅临阵,三军气象骤变。
相传岳飞立于阵前,指挥岳云与背嵬军在前开路,步卒们手握麻扎刀与长柄大斧,迎向纷乱的马蹄挥斧。战马倾覆的轰鸣声与金军阵中的呼喊声连成一片。岳家军将士望见帅旗在锋线招展,齐声怒吼,愈战愈勇。
相传在岳家军步骑夹击之下,金兀术引以为傲的铁浮屠接连受挫,两翼拐子马也被冲得七零八落,原本严整的阵型渐渐乱了。宋军战意愈战愈勇,兀术军心动摇,只得下令全军撤退。
号角声急促悲鸣,金军阵形渐乱,开始后撤。相传兀术在残兵护卫下退走。可以想象,金军退后,岳家军收拾战场,得了一些遗落的辎重战马;营中篝火彻夜不熄,将士们互相搀扶着清点队伍,许多人这才发现甲上的尘土早已和汗结成硬壳。相传后来女真军中流传一句感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小商河
相传金兀术不甘心郾城受挫,稍作休整便又调兵反扑。他探知岳家军主力分驻各郡,便寻找机会;岳飞早有防备,设伏反击,金军未能得逞。
正面受挫,金兀术转攻颍昌(今河南许昌),企图绕开岳飞,击破颍昌宋军。岳飞洞若观火,派杨再兴率轻骑哨探。
相传杨再兴疾驰至小商河(今河南临颍南),浓雾未散,河对岸杀声震天;他遭遇的并非斥候,而是兀术亲统的大队主力。相传小商河一战中,杨再兴只带少数轻骑,猝不及防陷入重围。他毫无惧色,挺枪纵马,率随行骑士直撞敌阵,奋勇冲杀。终因寡不敌众,力竭殉国。相传随行骑士也没有一人退缩,奋力拼杀,无一人肯降。
相传金军虽在此得手,却被岳家军的勇猛震慑,久久不能安歇。不久之后,岳云率援军驰至颍昌,与王贵内外夹击,金军攻势受挫。此后金军在中原的攻势渐渐难以维持。
催师班师
小商河的战事刚过,岳飞已挥师乘胜北伐。
相传郾城、颍昌两场大战重创金军。黄河南北义军纷纷响应,梁兴所部牵制金军后方,中原百姓携茶水干粮犒劳宋军。相传岳家军兵锋所指,势如破竹。前锋曾向开封城外的朱仙镇(今河南开封西南)一带推进。
相传岳飞遥望近在咫尺的北宋故都,按剑长啸,向全军将士豪迈许诺:“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重整河山、迎还二帝的宏愿,似乎只在咫尺之间。
可就在此时,来自临安(今浙江杭州)朝廷的驿骑打破了欢腾。
宋高宗赵构与宰相秦桧一心偏安苟和,视大捷为议和阻碍,更怕武将功高震主。相传朝廷多次催令班师;催军的使者接连赶到军前。可以想象,军令如山,若不从命,便是重罪。
相传岳飞手捧诏书,仰天悲恸,泪落如雨,愤然长叹:“十年之功,废于一旦!所得州郡,一朝全休!社稷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
三军将士痛哭失声,中原父老伏地挽留。然而君命难违,岳飞含泪下达班师号令,大军一步三回头,撤离中原。
班师号角在冷风中回荡,岳飞满怀悲愤退回江南。然而,渴望求和的君臣并未就此罢休,一场针对这位名将的阴谋,已经在临安城悄然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