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盛铁骨铮铮：放牛娃弹劾tán hé大奸臣严嵩sōng的故事

放牛娃的读书梦

明朝正德年间，直隶zhí lì容城县有个叫杨继盛的孩子，出生在贫寒的农家。他七岁那年失去了母亲，十一岁又失去了父亲，家里的兄嫂待他并不好，小小年纪jì就被打发去放牛。可这孩子天生爱读书，每次路过村里的私塾sī shú，听见里面传出朗朗书声，他就挪不动脚步，扒着门缝往里看，心里羡慕极了。

他鼓起勇气向兄长请求去上学。兄长说：“你这么小，读什么书？”八岁的杨继盛不服气地反问：“年幼能牧牛，乃不能读书耶？”——放牛不嫌我小，读书倒嫌我小吗？兄长被问住了，只好去告诉父亲，父亲点头答应。就这样，他一边放牛，一边终于走进了学堂xué táng。这个在牛背上长大的孩子，从第一天起就明白：读书的机会来得多么不容易。

月光下的苦学生

读书的机会有了，可日子依然艰难。十四岁起，杨继盛开始背着行李四处拜师求学，辗转zhǎn zhuǎn容城、定兴、安新、清苑yuàn等地，风里来雨里去，半耕半读。十八岁他考中秀才xiù cái，十九岁在容城宁国寺读书时，夜里连灯油都买不起，就搬到院子里，借着月光读书；冬天没有被子，腿冻得抽筋，他只好爬起来绕着屋子快走，等身子暖和了再继续读。

当地还流传着一个故事：宁国寺门前有位屠夫，梦见神灵告诉他，寺里读书的杨某将来是忠臣，家贫力学，你应当资助他。屠夫半信半疑地跑去一看，见这年轻人果然气度不凡，便坚jiān持每天给他送饭食，一连三年不曾间断。杨继盛推辞cí不掉，只能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二十五岁他考中举人jǔ rén，可连赴京考试的盘缠都凑不齐——就是在这种穷困里，他一步步向前走。

三十二岁中进士jìn shì

嘉靖jiā jìng二十六年（1547年），三十二岁的杨继盛终于考中进士。放牛娃出身的他，用了二十多年，硬是凭一支笔走进了朝廷。有趣的是，考官郑于野曾提前派人报信说他进了“一甲”，消息传回村里轰动一时，正式揭榜bǎng时他却排在二甲èr jiǎ第十一名。据说，是爱惜人才的考官们觉得他性格太直，怕锋芒太露招来祸患，故意把他往后挪了挪，安排到南京nán jīng去做个小官。

此时的明朝并不太平。嘉靖皇帝躲在西苑里痴迷炼丹，不大理会朝政；权相严嵩sōng趁机广收党dǎng羽，把朝廷大权牢牢攥在手里。杨继盛这样有才干的人，正是严嵩想拉拢的对象。可杨继盛偏偏是个耿直性子，绝不肯趋炎附势。恩师们把他“藏”到南京，正是想让他先避开风头。

南京拜师学本领

在南京，杨继盛先去拜见考功司郎中láng zhōng郑晓。郑晓一见他就对同僚感叹：这个人的心志、气节和将来的事业，不可限量。两liǎng人成了忘年之交。接着，杨继盛拜南京兵部尚书bīng bù shàng shū韩邦奇为师，钻研律吕、天文、地理、兵阵等学问。他亲手制作了十二根律管，吹奏zòu起来音声全都和谐，韩邦奇又惊又喜，把自己jǐ平生所学倾囊相授。

三年任期满了，考评里写着“器深而志远，学懋mào而守严”，说他学问扎实、操守严谨，可以委以重任。杨继盛升调京师jīng shī，就任兵部，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可他到了京城jīng chéng看到的，却是衙门yá mén里人浮于事、懒散怠工的景象。更让他忧心的，是北方边境传来的坏消息——鞑dá靼首领俺答不断侵扰边境，朝廷里正为战和之争吵得不可开交。

一封奏疏zòu shū惹的祸

当时，咸宁侯仇鸾提议开设马市，用互市贸易来讨好俺答、换取边境安宁。严嵩主张求和，许多朝臣怕惹事，都闭口不言。杨继盛却坐不住了：用求和换太平，有辱大明的威望！他连夜写好《请罢马市疏shū》，提出“十不可、五谬”，条条有理，还弹劾tán hé了仇鸾。他不是不知道危险，他在奏疏里坦言：自己是个孤寒出身的进士，父母早丧，明知沉默可以自保，说话足以招祸——可他没法选择沉默。

结果可想而知。仇鸾有严嵩庇护，杨继盛被抓进监狱，受了酷刑，侥幸保住性命，被贬biǎn到遥远的狄道——今天甘肃临洮——去做一个不入品级的小小典史diǎn shǐ。临行时，同僚张万纪、画家居节等人为他送行，居节还为他画了一生中唯一一幅画像。仕途shì tú跌到了谷底，可故事才刚刚开始。

边陲chuí小县的“杨父”

狄道地处边陲，百姓生活比杨继盛想象的还要苦。他心想：自己受的委屈算什么，为官一任，就该造福一方。他先在圆通寺收徒开馆讲学，后来又拿出微薄的俸禄fèng lù，变卖了自己的马和夫人张贞zhēn的陪嫁首饰，修建超然书院shū yuàn，创办“椒jiāo山学田”，选了一百多个孩子入学读书。百姓感叹：“杨公来迟也！”学子们敬称他为“关西夫子”。

他还为百姓办了不少实事。城西七十里有座煤山méi shān，可卖柴的番民怕开山后无利可图，一直阻挠，官府也没办法。杨继盛带着几个番民学子去商谈，定下“县衙yá开煤山，百姓获利”的规矩，不动一兵一卒zú，多年积弊迎刃而解，番民心服口服，亲热地叫他“杨父”。他帮百姓疏浚河道、改良农具，夫人张贞还教妇女们纺织。他在狄道只待了十三个月，却被当地百姓传颂了很久。

一岁四迁的玄机

几年后，局势变了。俺答背弃盟约屡屡入侵，马市全遭破坏，事实证明杨继盛当年的话是对的。仇鸾私通俺答的事败露，疽病发作而死，皇帝下令戮lù其尸。这时皇帝想起了那个反对马市的人，严嵩也揣摩chuǎi mó圣shèng意，想趁机把杨继盛拉拢过来。于是杨继盛被接连起用：从山东shān dōng诸城知县zhī xiàn，到南京户部主事hù bù zhǔ shì，再到刑部xíng bù员外郎yuán wài láng、兵部武选司员外郎，一年之内连升四次，朝野震动，人称“一岁四迁”。

严嵩的算盘打得很响：这人在边远地方吃了几年苦，总该明白升迁贬谪的权柄握在谁手里了吧？可他又一次算错了。相传，杨继盛在砚台yàn tāi底部刻下一行字：“三更五点，奋笔击大奄。事成汝rǔ之功，不成同汝贬。”——深夜奋笔弹劾大奸臣，成了是你的功劳，不成，我们一起被贬。又相传，是夫人张贞的一句话点醒了他：奸臣严阁老当道，哪里容得下直臣报国？他终于明白，报国之本，就是弹劾严嵩。

五奸十大罪

到任才一个多月，杨继盛斋戒zhāi jiè三日，然后呈上了那封震动朝野的《请诛贼臣疏》，历数严嵩“五奸十大罪”。他后来常写的那副名联，正是这份心志的写照——“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铁一样的肩膀扛起道义，辣一样的手笔写出文章。他要用这支笔讨伐朝廷的贪腐，哪怕以卵击石shí。

严嵩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手提拔的人竟敢反咬一口。他抓住奏疏里提到二王的语句，在皇帝面前挑拨构陷。嘉靖皇帝大怒，下令把杨继盛投入锦衣卫诏zhào狱。严嵩的党羽还想给他扣上“诈传亲王令旨”的死罪，郎中史朝宾坚持认为此罪不实，却被贬到外地；刑部尚书xíng bù shàng shū何鳌不敢违抗，最终照严嵩的意思定了案àn。不过，皇帝一时还没有下决心杀他。

椒山自有胆

行刑xíng xíng前，有好心的同僚偷偷送来一枚蚺蛇胆，说能止痛解毒。杨继盛婉言谢绝：“椒山自有胆，何蚺蛇为！”——我杨椒山自己有胆，要蚺蛇胆做什么！廷杖一百打下来，他几次昏死过去，又被扔进牢里，断医断药，双腿伤势严重。一般人受这样的杖刑，七八十棍就性命难保了。

一个深夜，杨继盛被剧痛唤醒。他忍着剧痛，咬牙自救，用惊人的意志与伤势抗争，硬是顽强地活了下来。狱卒见了无不震惊，杨继盛却神色如常。此后他在狱中被关押了三年，朝审那天，围观的人挤满街道，许多人叹息落泪。

名单末尾的名字

严嵩始终不肯放过杨继盛。有人劝严嵩营救，他的党羽却警告：养虎必自贻患。恰逢都御史yù shǐ张经、李天宠等人被判死罪，相传严嵩揣摩皇帝必杀这两人，便把杨继盛的名字悄悄附在死囚名单后面一起奏上，皇帝没有细看，御笔一挥。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十月，杨继盛被押赴西市处决，年仅四十岁。临刑前，他留下绝命诗：“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平未报恩，留作忠魂补。”

他的妻子张氏听说丈夫被夹在别人的案子里处决，伏在宫门上书，请求以自己的性命换丈夫一死。奏疏被严嵩扣下，没有送到皇帝面前。张氏悲愤之下，自缢yì殉xùn夫。燕京的士人百姓无不哀恸，含泪传颂着这对夫妻的故事。

铁肩担道义

杨继盛死后七年，严嵩终于倒台，被抄家夺官，后来凄凉死去。明穆宗即位后，抚恤直谏之臣，把杨继盛列为第一，追赠太常少卿，谥号shì hào“忠愍”，为他建祠cí祭葬。燕京的百姓敬重他，把他在北京běi jīng的故居改成祠庙奉祀sì，尊他为北京城的城隍，连他的妻子也一同配祀。保定bǎo dìng府后来也先后建起他的祠堂。

他留下的那副名联“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一代代传了下来。清朝末年，康有为kāng yǒu wéi、谭嗣同tán sì tóng等一千三百多名举人曾聚集在他的故居松筠庵sōng yún ān，写下著名的“公车上书gōng chē shàng shū”；后人李大钊zhāo把联中的“辣”字改成“妙”，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一个放牛娃出身的读书人，用一生证明了：真正的骨头，是压不弯的。

放牛娃的读书梦

明朝正德年间，直隶zhí lì容城县有个孩子叫杨继盛，生在贫寒农家。他七岁丧母，十一岁丧父，兄嫂待他不好，小小年纪jì就被打发去放牛。可他天生爱读书，每次路过私塾sī shú，听见里面的读书声，就扒着门缝往里看，羡慕极了。

他鼓起勇气向兄长请求上学。兄长说：你这么小，读什么书？八岁的杨继盛反问：放牛不嫌我小，读书倒嫌我小吗？兄长被问住了，父亲便点头答应。就这样，他一边放牛，一边走进了学堂xué táng。

月光下的苦学生

十四岁起，他背着行李四处拜师求学，半耕半读。十八岁考中秀才xiù cái，十九岁在容城宁国寺读书时，夜里买不起灯油，就搬到院子里借月光读书；冬天没有被子，腿冻得抽筋，他就爬起来绕着屋子快走，暖和了再接着读。

当地还流传一个故事：寺门前有位屠夫，梦见神灵说寺里读书的杨某将来是忠臣，应当资助他。屠夫跑去一看，见这年轻人果然气度不凡，便每天送饭，一连三年。二十五岁他考中举人jǔ rén，可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

走进朝廷

嘉靖jiā jìng二十六年，三十二岁的杨继盛考中进士jìn shì。放牛娃出身的他，硬是凭一支笔走进了朝廷。据说考官们觉得他性格太直，怕锋芒太露招祸，故意把他往后挪了挪，安排到南京nán jīng做小官。

那时的明朝并不太平：嘉靖皇帝痴迷炼丹，不大理朝政；权相严嵩sōng趁机把大权攥在手里。在南京，杨继盛拜兵部尚书bīng bù shàng shū韩邦奇为师，钻研律吕、天文、兵阵等学问，亲手做了十二根律管，吹起来全都和谐，韩邦奇又惊又喜，把平生所学倾囊相授。三年后，他升调京师jīng shī，就任兵部。

一封奏疏zòu shū惹的祸

当时北方边境不安宁，咸宁侯仇鸾提议开设马市，用贸易讨好俺答、换取安宁。许多朝臣怕惹事，闭口不言。杨继盛却坐不住了：用求和换太平，有辱大明的威望！他连夜写好奏zòu疏shū，提出“十不可、五谬”，还弹劾tán hé了仇鸾。他明知沉默可以自保，说话足以招祸，可他没法选择沉默。

结果，他被抓进监狱，受了酷刑，被贬biǎn到遥远的狄道做一个小小典史diǎn shǐ。

边陲chuí小县的“杨父”

狄道地处边陲，百姓生活很苦。杨继盛心想：为官一任，就该造福一方。他先开馆讲学，又拿出俸禄fèng lù，变卖了自己jǐ的马和夫人的陪嫁首饰，修建书院shū yuàn，创办学田，选了一百多个孩子入学。百姓感叹：“杨公来迟也！”他还帮百姓开煤山méi shān、疏河道、改良农具，夫人教妇女们纺织。他在狄道只待了十三个月，百姓却亲热地叫他“杨父”，传颂了很久。

一岁四迁

几年后，俺答背弃盟约屡屡入侵，马市全遭破坏，事实证明杨继盛当年的话是对的。皇帝想起了他，一年之内连升四次，朝野震动。严嵩想趁机拉拢他，可又算错了。杨继盛在砚台yàn tāi底刻下一行字：深夜奋笔弹劾大奸臣，成了是你的功劳，不成，我们一起被贬。

铁肩担道义

到任才一个多月，他斋戒zhāi jiè三日，呈上震动朝野的奏疏，历数严嵩“五奸十大罪”。他常写的那副名联正是这份心志的写照——“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

严嵩大怒，在皇帝面前挑拨构陷，杨继盛被投入锦衣卫诏zhào狱。行刑xíng xíng前，有同僚偷偷送来一枚蚺蛇胆，说能止痛。他婉言谢绝：“椒jiāo山自有胆，何蚺蛇为！”——我自己有胆，要蚺蛇胆做什么！廷杖一百打下来，他几次昏死过去。一个深夜，他向狱卒zú借来一盏灯，打碎瓷碗，用碗片自己割去腿上的腐肉。狱卒的手抖dǒu得几乎拿不住灯，他却神色如常。他在狱中被关押了三年。

名单末尾的名字

严嵩始终不肯放过他。恰逢别人被判死罪，严嵩便把杨继盛的名字悄悄附在死囚名单后面一起奏上，皇帝没有细看。嘉靖三十四年十月，杨继盛被处决，年仅四十岁。临刑前他留下绝命诗：“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他的妻子请求以自己的性命换丈夫一死，奏疏被严嵩扣下，她悲愤自尽。

杨继盛死后七年，严嵩终于倒台。后来朝廷追赠杨继盛太常少卿，谥号shì hào“忠愍”，百姓把他在北京běi jīng的故居改成祠cí庙奉祀sì。那副“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的名联，一代代传了下来，后人李大钊zhāo还把“辣”字改成“妙”，作为座右铭。一个放牛娃出身的读书人，用一生证明了：真正的骨头，是压不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