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bāo zhěng开府门：从当面听诉到清理河道

正门打开了

到开封府kāi fēng fǔ告状的人，原先不能直接来到堂下，向长官zhǎng guān说清事情。包拯bāo zhěng权知quán zhī开封府，暂掌府中事务后，改变了这个办法：打开正门，让申诉shēn sù的人走到自己面前，陈述chén shù事情的是非曲直shì fēi qū zhí。听诉不再只隔着府里的官吏guān lì，申诉者能够当面开口，官吏也不敢随意欺瞒qī mán。

开封是北宋的京城，府里要处理的不只是普通人之间的争执。城中还有有势力的家族、宫中的宦官huàn guān，他们的事情同样会进入官府。包拯面对的难处，有时挡在府门口，有时藏在案卷àn juàn和账簿zhàng bù里，还有时横在京城的河道上。

这位庐州lú zhōu合肥hé féi人字希仁xī rén。在来到开封以前，他已经做过地方官，也向朝廷递交过许多奏章zòu zhāng。离开端州duān zhōu时，他没有带走一方当地出产的砚台yàn tai；到了开封，他又把原本不能直入的府门打开。

从一方砚台到一份奏章

包拯中进士后，曾因父母年老辞去外任，回家奉养fèng yǎng。父母相继去世，他守完丧期，乡里父老又多次劝勉，才重新赴任。后来，他到天长tiān cháng做知县。一名牛主来告状，说有人割掉了自家的牛舌。包拯让牛主回去，把牛杀了卖掉。不久，又有人来告牛主私自杀牛。包拯反过来问这名告状者，为什么割了人家的牛舌，还来告人杀牛。割舌的人吃惊，承认了所做的事。

离开天长后，包拯调到端州。

端州出产砚台，要向朝廷进贡jìn gòng。此前的长官借着贡砚gòng yàn的名目，向制砚者收取比贡数多几十倍的砚台，用来赠送权贵quán guì。贡品之外，多出来的砚台并没有留给制作它们的人。包拯到任后，下令制作的数目只须够进贡，不再照原先那样额外索取。任期结束，他自己也没有带一方砚台回去。

此后，包拯担任监察御史jiān chá yù shǐ，参与纠举jiū jǔ官员的过失。在《乞不用赃吏》这份奏章里，他不只说贪官应当受罚，还追问处罚之后怎么办。

他写道，各地不断查出贪赃tān zāng之事，案件报上来以后，有人却因宽贷kuān dài减轻处罚，或借恩赦ēn shè免除过错。律条虽然严厉，若这样反复放过，贪官仍不会畏惧。他请求以后犯赃抵罪的官员依律yī lǜ处理，不要轻易宽贷；即使遇到大赦，也不要再予录用lù yòng。对于罪行较轻的，也应限制其重新担任的职位。

奏章把查出贪赃后的处置也写进请求：不能只罚过一次，又把原来的官职重新交还。

案件多，官员不能只顾拜访

开封府的司录司sī lù sī、左右军巡院zuǒ yòu jūn xún yuàn，承担着繁重的刑狱xíng yù事务。包拯在一份有关这些官属的奏章中指出，有的官员只顾出入拜访，对本局的案件却不肯用心。

他向皇帝提出限制：这些官员如果正在审理关系到人命的重案，除了公事，不得出去请谒qǐng yè拜访，应当仔细查明狱情，避免冤枉yuān wǎng和滥判làn pàn。

这份奏章里，包拯说自己此前已经上殿呈过相关札子zhá zi，过了多日仍没有见到指挥zhǐ huī，因此请求皇帝检出先前的奏章，予以施行。提出要求以后，他还在追问事情有没有继续办下去，并未把“已经上奏”当作结束。

追赃zhuī zāng也要核对账簿

同一份奏章里，包拯还提出另一件事：追取赃物时，不能随意逼迫无关的人赔偿。盗案里涉及的东西，有的已经典当diǎn dàng，有的卖给别人，也有的寄存在别处。东西离开嫌犯手中，并不表示接触过它的人都能任意问罪。

包拯把核查办法写得很细。先问清相关的日期、物件号数和钱数，再用公文通知所属州县zhōu xiàn。州县要先检索jiǎn suǒ账簿，核对记载确实没有差异，才向典当、购买或受寄的人索取说明，把东西如何转到他们手中的来由写入案卷。

核实以后，才可以追取相应的赃物。州县回覆时，还要逐项抄录账簿上的日期、号数，以及各人的说明，让接手办理的官署能够对照查验。只说“东西在那个人那里”，并不足以代替这些核对。

核实财物转手的来由，取得各人的书面说明，让回牒huí dié上的记载同账簿互相对照，是为了避免追赃时逼平民赔偿。包拯把这些步骤列进奏章，请朝廷申明规定，免得追赃反而冤陷yuān xiàn平民。

严厉也会被人利用

北宋沈括shěn kuò还记录过一件发生在包拯任开封长官时的事。一个犯了法的人本应受较重的杖责zhàng zé，府里一名官吏收了他的贿赂huì lù，事先同他约定：见到府尹fǔ yǐn，只管呼喊分辩，自己会分担一部分责罚。

包拯提审以后，把具结jù jié的事情交给那名官吏。犯人照约定争辩不休，官吏便大声呵斥hē chì，叫他领罚出去，不要再多说。包拯以为官吏是在庭上逞威、仗着职权欺人，于是处罚了这名官吏，又减轻犯人的处罚，想借此压住府吏的威势。

事情却正好落入两人预先作的安排：官吏受了罚，犯人也得到了较轻的处罚。沈括记下这件事时，指出包拯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故事里的包拯仍想制止官吏滥用权势，这一次却没有看出他们事前的串通chuàn tōng。

表面上受罚的官吏，恰恰用这种办法兑现了给犯人的许诺。包拯想以责罚制止府吏逞威，收贿的府吏却利用了这个判断，让串通好的犯人得到了宽减。

河道被园榭yuán xiè挡住

包拯在开封府，还遇上了一场涉及河道的争执。宦官和有势力的家族修建花园、亭榭，侵占qīn zhàn了惠民河huì mín hé，河道因而堵塞不通。京城又遇到大水，侵河的园榭不能继续挡在那里。

包拯下令，把这些侵占河道的建筑拆去。对方之中，有人拿出地券dì quàn，主张自己占用的土地有凭据。事情没有因为纸上写了数目，就到此为止。

包拯对这些地券一一审验shěn yàn，发现其中有虚增土地步数的，便上奏弹劾tán hé。拆除侵河建筑，也要查验持券人的主张；有势力的人不能只凭一张写大的地券，把侵占河道说成自己的权利。

开正门，是让人的申诉能够来到面前；清理惠民河，则是处理京城里实实在在的阻塞。一件改变听诉的办法，一件拆除侵河园榭、核查地券，再把问题报到朝廷。

另一份关于水门的请求

对于河道，包拯并不只关心堵在河里的建筑。他曾在任权度支判官quán dù zhī pàn guān时注意到蔡河cài hé运粮的情形，后来把有关问题写进请求修堰和斗门dǒu mén的奏章。

蔡河承担着向京城运粮的任务。船虽然多，实际运到的粮食却远少于定额dìng é。包拯指出，一方面，催运cuī yùn的官员没有认真催促往来；另一方面，多处斗门已经破坏，没有修补。斗门控制放水fàng shuǐ，本来有合适的时刻，却有人为了官员、客旅的方便，不按时开放，等运粮船到达，反而没有水可走。

他的请求分成两部分：命有关地方限期修好斗门，使它牢固，不再漏失水势；又让催运官员和当地官员经常查看，不能只顾人情，任由放水失去次序。若再违规放水，造成船只停滞，就应追究；运粮依旧拖延、达不到要求，催运官员也应受责罚。

到了三司sān sī，办法还要改变

离开开封府以后，包拯继续担任朝中职务。后来，张方平zhāng fāng píng任三司使时，因购买富户的产业被他弹劾罢免。宋祁sòng qí接替，包拯又提出弹劾。接下来，朝廷却让包拯自己暂掌三司事务，欧阳修ōu yáng xiū因此批评了他。

欧阳修用一个比方质问：牵牛踩坏别人的田，惩罚已经够重，还要把那头牛拿来据为己有吗？这番批评指向的，是包拯弹劾别人之后，又接任其职位。包拯于是留在家中，回避huí bì这次任命，过了一段时间才出来就职。他能够批评别人，也同样遇上了别人对他的质疑。

三司管理财用，又有新的问题摆在面前。向朝廷供应的物品，过去常向外地摊派tān pài，长久以来困扰百姓。包拯特地设置采买cǎi mǎi场所，以出钱购买的办法取得所需物品，改变原先摊派的做法。

有些官吏欠了钱帛qián bó，被长久关押，其中有人逃走，连妻子、孩子也跟着被拘系jū xì。包拯把这类家属释放，不让一家人都因欠负者逃亡而继续受拘束。处理财物，他既追究官员，也去处理制度加在人身上的负担。

留给家人的规矩

包拯做了高官，衣服、饮食和器具仍同平民时一样。他还对后代留下严厉的要求：子孙将来做官，若犯了贪赃之罪，不许回到本家，死后也不得葬进家族墓地。

从端州限制额外取砚，到开封打开府门、清理河道，再到三司改变摊派，他处理的并不是同一种案子。有人需要当面说话，有人的地券需要查验，有人的家属需要解除拘系。

开封府kāi fēng fǔ的正门

北宋时，到开封府告状的人，原先不能直接来到堂下，向长官zhǎng guān说清事情。包拯bāo zhěng权知quán zhī开封府后，打开正门，让申诉shēn sù的人走到自己面前，陈述chén shù是非曲直shì fēi qū zhí。申诉不再只隔着官吏guān lì，官吏也不敢随意欺瞒qī mán。

包拯字希仁xī rén，是庐州lú zhōu合肥hé féi人。到开封以前，他曾在端州duān zhōu做官。端州要进贡jìn gòng砚台yàn tai，先前的长官却借此收取比贡数多几十倍的砚台，送给权贵quán guì。包拯下令，只制作足够进贡的数目。离任时，他自己也没有带走一方砚台。

后来，他向朝廷提出过不用赃吏的请求。贪官被查出来，不能总因宽贷kuān dài或恩赦ēn shè免罪，再回去做官，否则再严的律条也会失去作用。他把要改变的办法写进奏章zòu zhāng，并没有只说一句官员应当清廉。

案卷àn juàn里的日期和物件

包拯还在一份有关开封府的奏章里指出，司录司sī lù sī、左右军巡院zuǒ yòu jūn xún yuàn案件繁多，有的官员却只顾拜访别人，不肯用心。他请求，正在审理人命重案的官员，除了公事，不要出去请谒qǐng yè，应当查清案情，免得冤枉yuān wǎng和滥判làn pàn。

同一份奏章里，他还关心追赃zhuī zāng。盗案中的财物，有的已经典当diǎn dàng、卖出或寄存。追取它们，不能任意逼无关的人赔偿。要先问清日期、物件号数和钱数，再通知有关州县zhōu xiàn检查账簿zhàng bù。

账簿核对无误，还要取得典当、购买或受寄人的说明，写明来由，放进案卷，然后才追取相应物品。州县回覆时，也要附上各项记录，便于对照查验。这些请求写得细，是为了避免追赃时反而冤陷yuān xiàn平民。

包拯说，自己此前已经上殿递过札子zhá zi，多日没有见到指挥zhǐ huī，因此又请求皇帝检出先前的奏章，予以施行。提出要求，并不表示事情已经办完。

河道与地券dì quàn

在开封，宦官huàn guān和有势力的家族修建园林亭榭，侵占qīn zhàn惠民河huì mín hé，使河道堵塞。京城遇到大水，包拯下令拆掉那些侵河建筑。有人拿出地券，主张占地有凭据，他也没有只听对方说。

包拯审验shěn yàn地券，发现有虚增土地步数的，便向朝廷弹劾tán hé。园榭yuán xiè的主人有势力，纸上写着数目，都不能免去核查。打开府门是让人能当面申诉，清理河道则是在处理京城里的实在阻塞。

他也曾上奏请求修补蔡河cài hé的斗门dǒu mén。斗门破坏，没有修好，又有人为了官员、客旅的方便，不按时放水fàng shuǐ。等运粮船到，水却不够走了。他要求修好水门，还要管住放水的时刻，追究违规和拖延运粮的官员。他把修门、管水和追究催运cuī yùn责任一起写进请求。

后来，包拯掌管三司sān sī事务，面对的又是财物问题。过去官署常向外地摊派tān pài物品，困扰百姓，他设置采买cǎi mǎi场所，改用出钱购买的办法。有些欠钱帛qián bó的官吏逃走，妻儿也被拘系jū xì，包拯把这类家属释放。换了官职，他仍在处理命令、钱物和人的处境。